作為仁字打頭的皇帝,賈六絕不允許這一幕發生,這也是為何到現在他仍授意直隸方面給京師留了一個糧道的原因所在。
會長也是沉默,皇上的意思顯然不單指外城的數十萬漢人無辜,還指滿城內的十幾萬漢軍八旗子弟,以及維新朝廷不少滿蒙官員的家卷。
這些人加起來二十萬應該是有的,也正是這些人導致皇帝陛下遲遲拿不定決心以武力解決京師。
現在只寄希望于紀昀是否能在京師的白色恐怖下,盡可能的策反握有實權的官員再次上演政變事件了。
不然,真的很難短時間內解決京師。
賈六也很頭疼。
老富這個家伙為了他那干兒子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幾乎讓他看不到任何和平解決的可能。
除非,他下野。
然而,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越是發生了。
老富個老東西還真就派人過來跟六子賢弟和談了。
來的一個是賈六的親姐夫王志安,一個是賈六仕途起步的貴人——當年的藍翎侍衛、如今的前鋒參領阿蘭保。
兩人出京以后就被直隸方面看押并護送到洛陽。
自個的親姐夫來了,賈六肯定要親自去見,沒想到一見面就被大姐夫罵了個狗血淋頭。
具體場面因為對皇帝形象不好,一筆帶過。
反正就是自詡大清忠臣的姐夫痛罵活曹操小舅子的戲碼。
把邊上陪同的阿思哈看得又氣又急,忍不住對邊上的楊總管道:“皇上這姐夫這么迂腐的?”
栓柱能說什么,撇撇嘴唄。
大姑爺就這么個人,能說什么。
賈六也沒法跟自個的親姐夫爭什么,最后唾面自干,給栓柱打了個眼神好不容易把大姐夫弄到一邊。
之后,就是跟真正的使者阿蘭保聊了。
“賈...王...”
阿蘭保結結巴巴的,一是不知道應該怎么稱呼這個從前給自己倒洗腳水的小子,二是真的緊張。
賈六見狀不由笑了起來,讓人給阿蘭保賜座奉茶,也不提阿蘭保來做什么,而是跟他嘮了一會嗑。
無非當年去金川的舊事,語間不乏感激阿蘭保對他的幫助和提攜。
都是真心話。
沒有阿蘭保給予的第一狗腿子機會,賈六就不可能在金川成功悟道,凝結金丹。
阿蘭保這邊也漸漸的放松了起來,手腳不再那么僵硬,表情也變得舒緩,將自己來意說明后,起身將富中堂的親筆信要交到六子手中。
“富中堂要與朕談,朕當然要給他機會,”
賈六本是想直接伸手去接的,可手到半空卻劃了一個漂亮的圈落到阿思哈臉上:“老阿,你讀給我聽。”
嗯?
老阿非常榮幸上前接過信封拆開取出信件,給皇帝陛下讀了起來。
就是老富提出的兩個意見。
一是賈六放棄稱帝出任大清攝政王,或選一省為永鎮之地;
這是效彷三藩舊例給六子賢弟打糖衣炮彈,賈六肯定不接受。
讓老阿繼續讀。
“...若賢弟尚念江山社稷,不忍生靈涂炭,你我兩家劃江而治,約為叔侄之國...兄即親送伯父出京...”
老阿讀的很認真,賈六聽的也是津津有味,這第二條竟是要學宋金舊事。
不過他是金國大伯,永璂是宋國小侄。
別說,老富還真挺有想法的,搞的賈六都有些心動,但旋即愣在那里,讓老阿把最后幾句重讀。
“啊?”
老阿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趕緊把最后幾句重讀了下,然后就見皇帝陛下勐的起身,將自個喝茶的成化大公雞碗狠狠摔在阿蘭保腳下。
“回去告訴富勒渾,天下只能有一個大清,那就是朕的大清!天下也只能有一個皇帝,那就是朕!”
怒音繞梁間,賈六已經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臉發懵的阿蘭保。
以及地上的若干碎瓷。
碗底“維新元年制”幾個字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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