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駭然是阿思哈、鮑國忠的駭然,真的擔心,因為他們的妻兒老小、父母兄弟都在京中。
要是富賊真的對漢軍八旗下毒手,他們于世上可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縱是心再狠之人,也做不到泯滅親情,眼睜睜的看著親人慘死。
一種駭然是李世杰、徐裕成、保寧的駭然,無所吊謂,因為他們的妻兒老小、父母兄弟不在京中。
京中漢軍死活,跟他們壓根沒有關系。
所吃驚的無非是擔心此事件會讓維新朝廷陷入內訌,使大好局面付諸東流。
這個也是維新朝廷現實組成機構的外在表現——旗人派、非旗人派對事件的不同反應。
河南巡撫徐裕成作為全國第四個響應討伐乾隆的地方大員,首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就是請皇帝陛下同京師方面最好和談,爭取在有利條件下實現京師的和平解決,并順利營救相關人質。
基本是廢話,沒什么營養。
因為沒有實質內容。
李會長作為總理副大臣,站在中央高度以數據說話。
大致分析了下,提出維新朝廷軍政官員組成方面政府機構漢軍旗人約占四分之一,但在軍隊中漢軍旗出身的中高級將領占了一半。
除山東第五軍,河南第六軍,四川第十軍外,朝廷直接指揮的主力四個軍基本上都淪陷。
就是第一到第四軍都有半數以上軍官親人在京師,如果這些軍官知道親人被京師偽政權控為人質,肯定會受到影響。
畢竟,人活一世除了名利的追求,更多的是親情。
有幾個能做到不要爹娘,拋妻棄子的。
“皇上,依臣看,實在不行就跟富賊談吧,劃江而治不行,可以黃河為界。”
阿思哈折中了下,提出可以放棄攻打京師為條件換取漢軍旗出城,甚至可將維新勢力向黃河以南收縮。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這個提議立即遭到了第一軍提督保寧的反對:“憑什么以黃河為界?直隸山海關以內皆我維新地盤,縱是為了營救漢軍家卷,也不當退讓這么多!”
保寧從軍事角度出發認為一旦收縮到黃河以南,則京師偽政權必然會同關外八旗、蒙古諸王、邊區、疆區串連勾結,屆時維新朝廷再想北進可就難了。
第一軍參謀長官鮑國忠沒有說話,因為他心比較亂。
一方是從龍前程,一方是爹娘姐妹,叫他如何選。
根本不知如何選!
“自古以北征南多,以南伐北少...”
李會長壓根不同意和談,莫說劃黃河為界了,就是放富勒渾出關都不行。
意見無法形成一致,眾人各說各話,爭論間,就見皇帝陛下緩緩起身向屏風后面走去。
眾人不明所以,皆是疑惑。
未幾,皇帝陛下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已然在額頭纏了一條白布。
注意力集中的甚至還能發現皇帝陛下腰間還系了一條麻繩。
“擬旨通報全軍漢旗將士,朕與爾等皆兄弟,爾等無父母,便朕無父母;爾等無兄弟,便朕無兄弟;爾等無姐妹,便朕無姐妹...”
賈六的神情冷峻而堅定,“自明日起,朕與將士皆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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