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關衙門,深夜。
“梆梆梆!”
屋外傳來的打更聲驚動了正在批閱文件的賈六,抬頭朝鑲有玻璃的窗戶看去,發現天色已黑,遂問邊上正在打盹的栓柱幾點了。
“少爺,三更了。”
栓柱揉了揉迷湖的眼睛,又掏出少爺賜給他的懷表看了下,說是十一點半。
“這么晚了么?”
賈六眉頭皺了下,輕嘆一聲,摘下老花眼鏡隨手端起泡有人參枸杞的保溫杯“咕都咕都”喝了幾大口,就這猶覺狀態不佳,遂走到洗臉盆前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臉,這才重新走到辦公桌前戴上老花鏡,繼續批閱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
這些公文都是近兩天從京里轉送來的,雖然內閣都給予了處理意見,但作為皇帝,賈六依舊本本過目。
看到內閣處理意見不合自己心意時,也要用紅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上自己的意見再粘貼上去,這樣內閣收到回本后會重新商議,給出新的處理意見再遞交皇帝陛下。
如果皇帝沒有意見就通過轉發相關部門落實,有意見則再打回。
聽著像是有點扯皮。
但是,賈六定了個規矩,那就是他這個皇帝只有三次駁回內閣意見的權力。
如果還想駁第四次,就必須組織召開議政會議,由議政王公大臣投票決定是照內閣意思辦,還是照皇帝的意思辦。
如果議政王公大臣會議的結果是支持內閣,那皇帝就必須無條件服從。
如果議政王公大臣會議的結果是支持皇帝,那內閣則無條件服從。
如果內閣拒絕服從,則由皇帝行使解散內閣權力,重新任命新的閣員。
如果皇帝拒絕服從,議政王公大臣會議作為大清最高權力機關,有權行使彈劾皇帝的權力。
必要時,可以恭請皇帝下野。
這個制度是賈六親自召集內閣五大老,然后一字一句很認真對他們講的。
當時就把五大老驚呆了,然后集體端起茶碗碰杯,一致同意此方案,并擬將這一制度以圣旨方式公布全國,確保六皇帝不反悔。
賈六怎么可能反悔呢,他干這個皇帝的目的就是要將皇帝作為一個職務,一份工作,而不是說什么就是什么的天子。
哪怕此舉會讓自己的子孫后代成為吉祥物,他也必須這么做。
因為,中國不需要皇帝。
歐州已經進入工業革命初級階段,人文思想都在爆發,中國未來避免不了革命,想要革命之火不讓他六皇帝斷子絕孫,那么就趁他還年輕,把該做的事都做了吧。
正如他下一步是要做一件前無古人的驚天大事——宣布自己是亡國之君,同時也宣布自己是開國之君。
漂亮吧?
人也是他,鬼也是他,神更是他。
進步是他,反動也是他,吃瓜群眾同樣是他。
朕,就是這么個漢子!
恰到好處的形容。
栓柱打了個哈欠,忍不住勸道:“少爺,天不早了,你還是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接見外商代表呢。”
“你要困了就去睡吧,”
賈六抬頭看了眼打小把自己帶大的栓柱,飽含深情道:“我這個皇帝少睡一點不要緊,只要這天下的百姓能安心入眠就好。”
此一出,屋中頓時變得無比明亮。
鏡頭中正坐在辦公桌前的賈六,渾身上下散發偉大的氣息。
神圣如格瓦拉。
“偉大啊偉大,皇上,您真是臣八輩子都撞不著的好皇帝啊!”
老阿將一面大玻璃鏡放到皇帝陛下辦公桌左邊,又讓人將另幾面鏡子按科學角度放好。
別說,這么一布置屋內的光線明顯比剛才亮好多。
“老阿,你來的正好,關于天津海關監督人選,你有什么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