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八旗統帥興京副都統安達爾善仍在靠著雙腿逃命,也不知科爾沁的親王已然戰死,只曉得往東邊跑。
未過多久,身后傳來急促馬蹄聲,回頭一看是幾百名嚇破了膽的蒙古兵正潮水般向他涌來。
“我是興京副都統!”
安達爾善張口想要呼救,那幫蒙古兵卻是不聞不顧的直接縱馬朝他撞了過來。
轉眼便被淹沒在敗兵馬蹄之下。
等到蹄聲消失,這位關外四大副都統之一的安大人渾身上下已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
如同畫皮。
.........
黃昏的大凌河兩畔,凜咧寒風不住刮著,寒風帶來了白雪,也帶來一股難聞的味道。
味道很深烈。
上百個尸堆正在燃燒,發出的焦尸味令人張不開口。
很多維新官兵沒有在先前激烈的戰斗中被血腥味刺激到,卻在此時連苦膽都要嘔了出來。
科爾沁親王戰死的石橋上,一面“精忠報國”的長幡在寒風吹拂下紋絲不動。
凍住了。
長幡下,是一身鐵甲的六皇帝,還有非要過來看看戰況的富幫主。
新一軍統制安木正在匯報戰果:“稟皇上,我部與敵激戰一日,傷亡兩千余,斃敵科爾沁親王恭格拉布坦、興京副都統安達爾善以下七千多...”
匯報聲卻突然被皇帝陛下打斷:“那些是什么人?”
賈六指著在大凌河畔團團盤膝而坐的黑壓壓人群。
安木忙道:“回皇上,是俘虜。”
賈六問有多少人?
安木說沒清點過,但三四千人應該是有的。
“噢,”
賈六點點頭,忽的對身旁的老富說道:“當年前秦苻堅說他的兵馬投鞭可以斷長江之流,朕是不信的,你信么?”
老富若有所思看了眼腳下已經結冰,但冰下依舊在奔騰的大凌河,對不明狀況的安木道:“安統制,你還愣著干什么?陛下有旨,著斷大凌河水。”
“斷大凌河水?”
安木愣在那里,拿什么斷?
然后就看到富幫主的視線落在遠處黑壓壓的俘虜人群。
頓時“叭”的一個立正:“嗻!”
待安木遠去,賈六幽幽看向老富:“大哥還是跟從前一樣知我懂我啊,不過據我讀過的歷史顯示,這樣會很危險的。”
“我都混成乞丐了,對你還有什么危險?”
老富不屑的“嗤”了一聲,“我要是裝作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肯定讓我沒法安生過年。”
“瑪法這是說的什么話,咱們之間沒有友情還有親情呢。”
賈六咧嘴一笑,遙看盛京方向,一臉凝重,繼而潸然淚下,喃喃道:“我的親爸爸哎,不孝兒孫世凱來看你們了。”
老富臉頰不由自主一抽,繼而問出一個他比較關心的問題:“你親爸爸到底是誰?”
賈六卻是反問:“這個重要么?”
“嗯?”
老富若有所思間,賈六已經策馬踏過石橋。
許久,橋上的老富搖了搖頭,滴咕道:“只要不是我就行,這龜兒子誰當他親爸爸誰倒霉。”
.......
作者注:瑪法,滿洲語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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