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會里的?
白臬臺聽得一怔,邊上的慶國丈疑惑拿起王撫臺的證件一看,好家伙,還真是一張互助會的證件。
只他沒見過互助會的證件,一時難辯真假,急忙扭頭問眾人:“誰是互助會的?”
“我是!”
互助會三期的浙江糧道李泰趕緊穿過人群來到國丈身邊,拿起王亶望的證件看了看說是真的,但話鋒一轉卻道:“證件是真的,但是已經失效了。”
“胡說,本官的證件怎么會失效!”
王亶望又氣又急,他可是互助會的創始人!
李道臺沒答理撫臺大人,徑直拿出一份蓋有互助會主持大印的內部文件,說王亶望的互助會員資格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被取消。
慶國丈瞄了眼那份內部文件,發現上面的幾個紅章章有一個似乎是他名義女婿維新六皇帝的。
說真的,當時心里就滴咕了一句:這都他媽的什么玩意。
“我抗議!”
望著那份把自己開除出會的內部文件,王亶望急得眼都紅了。
“抗議無效!”
白維新哪容王亶望這個壞家伙再啰嗦下去,舉槍就要嘣了他。
“別,別開槍!”
王亶望雙手作揖不斷求饒,爾后咽了咽喉嚨,說出斬釘截鐵的話來:“本撫愿同諸位一起革命,一起革命!”
嗯?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竟是得到一致結論:可以允許撫臺大人參加革命。
原因是王亶望這個巡撫身份,對于領導革命有很大好處。
畢竟不管是杭州城的士紳還是綠營官兵,對王亶望都是比較支持的。
白維新想了想王亶望能夠入伙不是再好不過么,遂點頭道:“那就請撫臺大人主持大局!”
“應該的,應該的。”
王亶望不住點頭,至此,浙江文武達成革命的共同意見,接下來自然是要商量如何革命。
就是如何攻下滿城。
于這件事上,慶國丈有話要講。
國丈畢竟是滿洲出身,對于滿城有特殊情感,因此希望能夠減少暴力,就是不能屠城。
問題是滿城內有上萬駐防八旗兵,不暴力的話怎么解決這些人。
各人紛紛提出意見。
中途休會一柱香。
慶國丈考慮白臬臺是這次革命的首發人,倡議人,也是光復會的大老,所以革命成功后肯定會成為浙江的實際領導人之一,因此有必要同他打好關系,進一步團結感情,有助于日后開展工作。
所以特地過來給白臬臺遞了根名為“大前門”的紙卷煙,這煙據說是打北方過來的,很受京中達官貴人喜歡。
在江南市場銷量也很好,前不久杭州本地的煙商剛剛引進這種新式煙,市面上很少見。
“國丈客氣了!”
皇帝他老丈人遞來的煙,白臬臺肯定是要接的。
國丈又親自給人臬臺大人點上,二人圍繞攻打滿城造成的后果做了交心之談。
就是國丈大人希望臬臺大人等會能夠在會上支持減少暴力的提議,具體為若攻破滿城凡抵抗者可以消滅,不抵抗的還應區別對待,這樣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殺戮。
“國丈宅心仁厚啊,”
白臬臺考慮慶格畢竟是六皇帝的泰山老岳父,雖然也是滿洲人,但六皇帝還是愛新覺羅呢,所以所謂的報仇也應當客觀,遂準備同意慶格提議,只這時,不知怎么的腰間卻傳來“噗嗤”聲,定睛往下一看,臉頓時變得煞白,竟是夾在手指中的煙卷無意將綁在身上的藥包點著了!
“白大人,這!”
慶國丈也叫這一幕驚得眼都直了,駭得傻站在那一動不動。
“不好!”
正在那拿著煙槍抽的快七十歲的翁老學臺也看到了這一幕,只見翁老學臺“豁”的起身,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將白維新一把推到門外,然后“咣當”一聲把門帶上,高呼一聲“臥倒!”
原地三百六十度躺平,倒下時不忘順手把維新皇帝他老丈人一把按倒。
沒等室內其他人反應過來,外間就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幾扇門都被炸開,一股氣浪將屋內的擺設吹得東倒西歪,幾個離門近的官員也是均被彈飛數尺,或重重撞在柱子上,或重重摔在地上。
待硝煙散去,屋內已經是一片狼藉。
眾人悠悠轉醒,鼻間嗅到的無一不是火藥味。
“有沒有人受傷?”
翁老學臺摸了摸自己全身,確認沒有受傷后方才悠悠爬起,探頭朝屋外院子一看,只見一地血肉,哪還有臬臺白維新的身影。
慶國丈臉色慘白,說話都打結:“白大人他,他...壯烈了?”
“怎么回事?!”
王撫臺強撐著恐懼來到門口,眼前一幕讓他頭皮瞬間發麻。
這時,卻聽浙江副將萬輝叫了一聲:“各位,滿城那邊必定被爆炸聲驚動,此事已經打草驚蛇,我這就帶人攻打滿城!”
罷,不待一眾大人開口,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官帽匆匆奔了出去,迎面撞見一眾被爆炸驚動趕來的巡撫標營兵,直接下令道:“旗人刺殺撫臺大人,速與本官去攻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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