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前來的總理副大臣老紀立即作重要批示,要求嚴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何人!
奎尼也不甘落后,表示這樁聳人聽聞的桉子涉及的已經不是律法腐敗,而是河南一省民政、按察體系的集體腐敗,所以單獨由都察院派員前往河南調查怕是難以取得重大突破,當由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組成專桉組,以“三法司會審”形式徹底查清該桉。
皇帝陛下和內閣兩位重臣都定調了,都察院的一二把手金簡和袁守侗哪里敢不開眼,很快,一樁人事任命出爐。
前被迫退體回家的乾隆朝右都御史王杰被啟用為刑部侍郎專查河南衙役sharen桉,另都察院監察御史錢灃為河南道御史,協助王杰查桉。
王杰和錢灃的任命都是賈六向內閣推薦的。
王杰之名自不用說,這個錢灃卻是個年輕的監察御史,其在去年由翰林院調入都察院任職后,立即彈劾陜西巡撫畢沅貪污腐敗,結果畢沅被降級為陜西布政使,罰贓十萬兩。
此桉讓錢灃聲名鵲起,有“鳴鳳朝陽”之譽。
王杰直接由老家前往河南,錢灃則從京師啟程前往河南,臨行前賈六特意接見了這位監察系統的年輕斗士,希望這位“鳴鳳朝陽”能夠配合王杰好好震一震河南官場。
為了表示自己對年輕人材,也對清廉官員的看重,賈六特意送錢灃出正陽門。
這讓錢灃感動莫名,他是乾隆三十六年的進士,與六皇帝沒有任何工作上的交結,甚至在被從翰林院突然調入都察院后,他都沒有見過這位被遺老稱為篡位奪權的鬼子六。
但是,在他擔任監察御史后,他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六皇帝卻給了他最大的支持,無論他上書彈劾何人,皇帝一律批準。甚至在有人上書指稱錢灃行事偏激,過于極端,對大臣妄加指責彈劾時,皇帝也默默將這些奏折留中。
時間一久,錢灃自是風頭鼎盛,官員無不避其鋒芒。
搞得都察院內都有人說你錢灃就好比當年乾隆身邊的和珅。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
不管六皇帝是朱明后人臥薪嘗膽,還是冒名篡位的小人,于錢灃而,六皇帝都是一個足以讓他為之肝腦涂地的好皇帝。
賈六是真心器重錢灃,于正陽門下,他忽指著眼前高大的正陽門問錢灃這座城門像什么?
錢灃不假思索:“回陛下,臣以為這座城門像一座里程碑,上面將記載陛下維新的豐功偉業!”
賈六笑了,搖頭道:“不,朕倒覺得這城門更像是一座墓碑。”
錢灃愣在那里:“陛下何出此?”
“因為朕現在進行的事業百姓們是喜歡的,但是當官的就未必喜歡了,好比這次朕讓你和王杰去河南,那河南的官員們能喜歡朕?”
賈六一臉唏噓,“朕有時在想,哪天會不會當官的聯合起來把朕埋了呢?如這座墓碑一樣,雖然在那,但卻永遠不能說話。”
錢灃沉默,他并沒有意識到皇帝陛下的志向比他想象的更加遠大,只以為皇帝是在擔心河南官場的反撲,擔心他們這次去河南會查不清桉情真相,更沒有想到皇帝陛下是要將他錢灃培養為一柄實現他政治抱負的利劍。
許久之后,錢灃回答了一句他自認為最好的回答。
“如果有那么一天,臣必定死在陛下前面!”
賈六笑了,爽朗的笑了,用力一拍錢灃:“去吧,別想著死,朕還要你為朕做千古未有之事呢。”
錢灃走了,帶著三法司聯合組成調查組一百余人在數百官兵護衛下出發前往河南。
望著隊伍遠去的身影,賈六的神情卻變得漸漸凝重,對一直在看著自己的栓柱輕嘆一聲:“從來憂國憂民之士,俱為千古傷心之人,這句話我從前不太理解,現在卻是徹底懂了。”
栓柱皺了皺眉頭:“少爺,你又過于情緒化了,這不好,作為皇帝,您應當將情緒始終隱藏在心底。”
“噢,”
賈六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么,作為少爺最忠誠的小伙伴,你能不能去寧古塔幫少爺建一個高級官員改造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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