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秦東的車，又繞回了南大門；他似乎很煩躁，到門口的時候，還狂按了一陣喇叭，似乎是在向我示威。

我在會議室的窗前，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還敢肯定，秦東今天走過的路，絕對是他這輩子，走得最艱難的一次。

之前那個陌生電話說，讓我哪怕是死，也要緊緊盯著對方，盯得他渾身發毛；我自認為，我的眼神沒有那么大的殺傷力，所以我組織了廠里很多員工，直愣愣地站在了道路兩旁。

今早我跟他們開會說：“等尚德的車一進來，你們就給我往死里盯著，要用‘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眼神，要拿出別人搶了你飯碗，而為此感到憤怒的氣勢！”

那可是幾百雙眼神啊，人一多，就會形成一種氛圍、一種氣場；大家嘻嘻哈哈，營造的是喜慶氛圍，大家哭天喊地，營造的是送殯的悲傷情緒；但如果大家，都橫眉冷對、怒火滔天，那氛圍就是殺伐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秦東似乎想加快車速，趕緊繞開路兩旁的員工；可他的車只要稍稍一快，員工們就朝道路中間擠壓，秦東又不敢撞人，只得再將車速慢下來。

不少員工可能太入戲了，有人甚至摸起了磚頭，晃晃悠悠跟著車屁股；后來秦東下車的時候，我明顯看他抹了把額頭的汗。

但他似乎又不愿丟了面子，來到辦公樓門前，他聲音高八度地朝著廠里員工吼道：“干什么你們？要造反嗎？我可是公司的股東，一個個的，還想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