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山南。
一大早就接到楊萬全的電話，說是孫誠等不及了，今天就要來正式見面。
李霖笑了笑，答應(yīng)下來。
然后叫來陳思遠商量對策。
坐在李霖辦公室里。
陳思遠憂心忡忡的說道，“李市長，既然你知道這幾個自稱西省實際青州的商人并不是真心來投資的，為什么不一口回絕他們？萬一...我是說萬一出點紕漏，法律法規(guī)約束不住他們，給咱們縣里造成損失怎么辦？”
李霖淡然一笑說道，“世上沒有法律約束不了的人，尤其在我國，沒有人能凌駕于法律之上。他們的底子我已經(jīng)摸清了，一群來自青州的普通商人，若說背景倒是有一點點背景...他們都是袁天磊的手下！”
“啊？袁...袁夢的爸爸？他這是要做什么？”陳思遠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嘴巴張了半天沒有合上。
李霖示意他小點聲，然后說道，“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讓縣里第三個人知道。我之所以冒險將他們留下，是有打算的。就像我之前對你和袁夢說的那樣...古城項目建成之后少不了配套設(shè)施，我要將靠山鎮(zhèn)打造成平陽新區(qū)！”
“靠山鎮(zhèn)有地域優(yōu)勢，與平陽市市區(qū)接壤，人口北移的同時，還能吸引市區(qū)的人來我們山南縣買房。這樣一來我們縣的人口就會增長，周邊消費需求變大，經(jīng)濟發(fā)展將躍上一個新的臺階...將來成為平陽最富的一個區(qū)也不是不可能。”
“就目前來講，老城區(qū)的人口太密集了，一到放學(xué)的時間，到處都堵車，群眾出行很不方便。人口北移之后，老城區(qū)人口密度會降下來，到時候拆舊建新，擴寬道路，升級公共設(shè)施，老城區(qū)的面貌煥然一新，下一步創(chuàng)建全國衛(wèi)生、文明城市就順理成章。”
聞，陳思遠默默點頭，面色顯得凝重，腦子里不斷幻想老城區(qū)新面貌。
若能將山南打造成全國文明城市，那不僅是黨政官員的政績，也是全縣幾十萬人口的福祉。
職工們可以享受文明獎，薪資報酬也將上一個臺階。
這是個很了不起的展望。
以前因為山南窮，設(shè)施老舊，最多朝創(chuàng)建省級文明衛(wèi)生城市使使勁，國家級連想都不敢想。
現(xiàn)在，借著靠山鎮(zhèn)的東風，說不定真的能搞成呢？
喝口水，李霖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讓全國的投資商看到古城項目的發(fā)展?jié)摿ΑＨ绾巫屗麄兛吹侥兀磕蔷拖扔腥顺赃@第一口螃蟹給他們看看...青州這幫商人不是叫囂著持巨資打造高規(guī)格商業(yè)住宅嗎？他們就起了個很好的帶頭作用...只要他們的項目成功，必然會吸引大批投資者前來洽談合作。”
說完，李霖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陳思遠“嘶”一聲，不解的問道，“李市長，不太對啊...他們不是真心來投資，如何確保投資成功？更如何確保他們項目落地之后房子能賣出去呢？如果形成爛尾工程，豈不是達不到目的還成了反面示例？那些本來有意來投資的商人也該望而卻步了！”
李霖放下茶杯笑笑說，“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認真回答。”
陳思遠點點頭，“你問吧。”
李霖問道，“你如果是青州那幫商人，如何在山南卷一筆錢，留下一堆爛攤子，全身而退呢？”
陳思遠想了想，說道，“首先我會積極立項，等到地批下來之后，扎上地基，蓋好銷售部，就開始賣房...等房子賣的差不多，圈錢跑路，這樣那些買房的群眾就會找政府要說法，錢我掙了，麻煩留給政府...
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套取銀行貸款，成立一家新的公司，與政府達成協(xié)議，不管是蓋酒店還是寫字樓，總之資質(zhì)過關(guān)，從銀行套一筆錢就跑...這樣，銀行沒錢，縣財政也將受到影響，同樣是給縣里留下不小的麻煩...
我暫時只能想到這幾種方法，但不管哪一種，如果他們真的預(yù)謀這樣做，那我們就等著給他們擦屁股，說不定...我們縣里的干部也會因此受到不小的影響。比如職級晉升，省里會不會掐斷我們的名額，讓我們的干部沒有晉升的途徑...
這樣一來我們縣好容易建立的優(yōu)勢蕩然無存，陷入一個死循環(huán)，干部們因為沒有晉升渠道而喪失工作積極性，縣里的工作一落千丈，縣里的發(fā)展也將滯后...”
說完，他看向李霖。
李霖驚喜的點點頭，“你分析的很透徹嘛！他們大抵也就這些手段。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手段，還不好對付嗎？我不僅要用法律框架約束他們的行為，還要從人身自由上限制他們的行動！”
“哦？限制人身自由？這...豈不是...違法了？”陳思遠驚訝道。
李霖笑笑說，“我們不違法，是他們違法在先。有件事一直沒有跟你通氣，前段時間我們不是抓了一個往古城工地送劣質(zhì)建材的商人嗎？他交待，背后正是受這幫青州商人指使...
這件事我也匯報給了市領(lǐng)導(dǎo)，我的建議是暫時不動他們，讓他們放松警惕，既然他們是犯罪嫌疑人，那我們有理由對他們進行監(jiān)控。這樣他們的一切行動就在我們掌控中...想走？那就抓他們！扒他們關(guān)進拘留所里，先關(guān)幾天再說！
當然了，這樣做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比如...他們要是耍賴，寧可坐牢也不往外吐錢，那就只能硬起手完，把他們底褲扒光，將他們關(guān)聯(lián)的所有公司都給查封，收繳上來的罰款用于住宅樓的建造，總之會給群眾一個說法。”
聞，陳思遠恍然大悟，點頭如啄米道，“要是別人說這番話我不信他能做到，但李市長你說出來，我堅決相信你能辦到！如此一說，我倒希望這幫商人繼續(xù)給咱們挖坑，讓咱們掌握他們的犯罪證據(jù)，將他們關(guān)聯(lián)的公司都給查封了...把他們的贓款收上來，再狠狠罰他們一筆，讓他們賠了老婆又折兵...反正最終是我們山南獲利嘛！大不了最后找個公司接手，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陳思遠知道李霖的關(guān)系。
他老丈人徐局長能把這幫無良商人整的跪地求饒...
況且還有程省長兜底，這幫商人翻不了天的。
現(xiàn)在陳思遠也是徹底明白，怪不得李霖一點不急，反而很高興的樣子...這幫青州商人哪里是來搗亂的，分明是來送業(yè)績的。
看看時間，楊萬全帶著這幫商人該到了，陳思遠問道，“那么，接待的流程...”
李霖說，“高規(guī)格接待，這可是財神爺。”
陳思遠心領(lǐng)神會，點點頭便去安排。
...
本來紅毯鋪地這事，早幾年前就不允許了。
但是李霖為了迷惑這幫青州商人，特意這么安排，就是讓這幫人迷失在自我當中。
讓他們以為李霖對他們是多么多么的歡迎...
上午十點鐘。
縣政府正廳前拉起一道橫幅——“熱烈歡迎孫總一行李霖山南...”
紅色的地毯從電梯口鋪設(shè)到大廳外邊。
李霖召集了政府一眾班子成員站在門口熱烈歡迎。
儀式隆重！
不多久，楊萬全的專車駛?cè)肟h政府大院。
青州商人乘坐的黑色商務(wù)車緊跟其后。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