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和穆志恒是下午到的燕京。
他們直接去了王謹所在的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老樓,人不多。
內科樓在后面,兩人停了車,徑直上樓。
特護病房在七樓。
門口站了個護士,攔住了他們。
“找誰?”
“王書記。”李霖說。
“請說姓名。”
李霖說,“王謹。”
護士打了個電話核實,才讓他們進去。
在醫院里,就沒有了書記,只有病人。
走到王謹病房前,李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病房里拉著半扇窗簾,光線發白。
屋里充斥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干凈倒是干凈,只是冷清。
中間孤零零一張病床,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坐在床邊,看她帶著工牌,應該是照顧王謹的護工。
王謹靜靜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
眼看比李霖上次見到他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皮膚貼著骨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這還是那個精神奕奕干勁十足的漢江省委一把手嗎?
李霖都有點不敢認了。
他倆忍著悲痛,輕挪腳步移到病床前。
李霖彎腰輕喊了一聲,“王書記,我們來看你了。”
王謹并沒有睡熟,聽到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臉憔悴,但眼睛還亮著,看到是李霖和穆志恒來了,眼神中多了一份驚喜和激動。
“小霖?志恒?”
“是我們。”
李霖和穆志恒輕聲說道。
此時穆志恒聽到王謹叫他的名字,已經有些忍不住紅了眼圈。
床邊坐著的那個女護工,見他們有話要說,于是站起身說,“我去打點水。”
她拿著水壺出去了。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細微的聲響,有規律地跳著。
王謹看著他們,掙扎著想要起身。
李霖按住他說,“躺著別動。”
王謹細聲說,“躺一天了,累。你幫我把床要起來,我坐一會兒。”
李霖點點頭,走到床頭幫他把病床搖了起來。
王謹靠著床頭,輕輕嘆口氣,指了指床邊的凳子,對兩人說,“你們坐。”
李霖和穆志恒分別在椅子上坐下。
“婚禮辦得怎么樣?”王謹問。
“順利。“李霖說,“挺好的。”
“賓客不少吧?”
“不少。”李霖說,“我爸的幾個朋友去了,省里的幾位領導也到了,挺熱鬧的。”
王謹點點頭,說,“聽說余部長他們也去了?”
“嗯。”
王謹沉默了一下,微微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說,“好,有徐局長給你撐腰,以后你在漢江就穩了。”
然后又轉頭看向穆志恒,問道,“還在省會任職?沒動吧?”
穆志恒搖搖頭,“還沒過試用期呢。”
王謹敲了敲腦門,笑道,“我這一病,把自已都給病糊涂了,可不是嘛,你去省城任職才半年多...”
半年多時間,王謹離開漢江也不過這半年多時間,卻從意氣風發的首長,成了現在重病纏身的老人。
三人都有點情緒低落,不知道該聊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