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百年野靈芝會蘊含天地精華的氣息，而眼前這株明顯缺乏這種靈韻。”

唐越撫摸著靈芝紋理淡然說道。

葉初靈纖長的手指拂過菌蓋，反復查驗后輕笑：“小先生這些玄乎的說辭可說服不了行家。你看這菌絲環紋清晰，菌肉厚實……”

“最直觀的驗證方式就在舌尖。”

唐越拿起茶匙輕敲杯沿：“野靈芝入口如黃連般苦徹心扉，人工培育品總帶著酸澀回甘。葉小姐何不親自品味？”

這番論引得圍觀藏家們嘩然。須知這株標價八位數的“珍品”若被損壞品相，轉手價值必然暴跌。

幾位白發藏家已對年輕人投去鄙夷目光。

葉初靈丹鳳眼微瞇，紅唇勾起玩味弧度：“小先生可知這玩笑的代價？若是驗出真品……”

“我愿以起拍價全額收購。”唐越掏出黑卡輕放案幾，清脆聲響令眾人屏息。

侍女呈上犀角刮刀。葉初靈嫻熟地削下薄如蟬翼的菌片，溫水滌凈后含入口中。

霎時間她瞳孔驟縮——本該苦澀的菌肉竟泛著蜜餞般的酸甜，后調隱隱透著化學制劑的澀感。

“三月前香港蘇富比那株……”

她突然想起某次流拍的贗品，指尖不自覺掐入掌心。再看向唐越時，目光已帶上驚詫與探究。

魏聰緊張得直擦冷汗，卻見葉初靈突然起身深施一禮：

“先生慧眼如炬，初白受教了。這株菌絲雖用古法炮制，卻刻意仿造了蟲蛀痕跡，反倒失了自然天成的氣韻。”

滿室嘩然中，唐越把玩著茶盞解釋：

“就像古琴斷紋講究渾然天成，上品藥材的靈性在于與天地共鳴的印記，絕非人工斧鑿能及。”

葉初靈凝視著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掌，忽然莞爾：“按規矩您可以提任何要求哦。”

尾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婉轉，驚得魏聰差點打翻茶盞。

雅室中幾位賓客難掩驚詫神色，葉初靈這般明艷動人的女子主動示好，任誰都會覺得是求之不得的機緣。

當事人素手攥緊織錦旗袍，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早已做好被輕慢的準備，甚至盤算著該如何婉拒那些逾矩的要求。

卻不料青年目光澄澈，開口竟是：“煩請帶我看鎮園之寶。”

“僅此而已？”

葉初靈朱唇微啟，貝齒輕咬間流露出罕見的失態。在場數位年長藏家更是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嘀咕：“這小子莫不是個癡兒？”

唐越負手而立，青衫衣角紋絲未動：“葉姑娘以為我當提何求？”

這般反問倒讓女子耳尖泛紅，匆忙引著二人穿過九曲回廊。

臨行前不忘向眾賓客致歉：“百年靈芝一事確是我園疏忽，在此承諾凡購得瑕疵藥材者，皆可獲十賠補償。”

落落大方的姿態引得滿堂喝彩，連唐越也不禁暗嘆此女玲瓏心竅。

待步入藏珍閣，檀香氤氳中玉匣次第開啟。

千年參王通體泛著琥珀光澤，雪域冰蓮舒展七重花瓣，更有株異形靈草攀附枯木而生，翠色逼人似要破匣而出。

饒是見慣奇珍的唐越亦瞳孔微縮，指尖輕顫著劃過盛放靈物的玉臺。

“還未請教公子名諱？”

葉初靈纖指掠過鬢邊珠釵，眼波流轉間換了稱呼。

見青年面露遲疑，她忽而輕笑：“喚我阿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