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程三萬’屬實被架起來了。尤其是程萬范,沒事兒找茬,還兩拳打空,活活成了小丑。
可這要是不念了,不就說明他們只是想讓蘇錄出丑嗎?那就更難看了……
“念呀!”同學們催促道。
程萬范只好硬著頭皮念道:“明破之——知止則志有定向,此理之顯豁者也。”
“這個也不錯。”同窗們再度表示認可,班上的要誕生了呢!”
“大蘇同學,你真是頭一回破題?”同窗們紛紛好奇望向蘇錄。
“是。正如三位程同學所。”蘇錄點點頭。
“哈哈哈,我說什么來著?”李奇宇對程家兄弟得意大笑道:“牛眼看人高,狗眼看人低!”
“別這樣說。”蘇錄卻溫聲道:“三位程同學是在督促我進步呢。我頭一回破題,兩眼一抹黑,也不知道對錯,正需要諸位同學的指點。”
說著朝眾同學拱手道:“還請大家不吝賜教。”
“好說好說,互相指正。”眾同窗也紛紛還禮。心里對蘇錄的印象大為改觀。不說別的,單這份不卑不亢,就把無事生非的程家三兄弟給比下去一大截……
程萬范怏怏將作業還給了馬齋長,一臉不可思議回到座位上,跟兩個兄弟小聲議論道:
“真有人能一夜之間就學會破題?”
“不可能,那他成神童了。”
“軍戶家里能出神童?我把硯臺吃了……”
“沒錯,他要是神童,還能考最后一名?”
“那就奇怪了。”
“沒事,路遙知馬力,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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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光‘三程’,張先生也覺得奇怪。次日午休時,他把蘇錄再次叫到了備課耳房。
“這是你破的題?”張硯秋指著他的作業冊。
“是。”蘇錄點頭道:“學生也不知道對錯,還請先生批評。”
同窗們畢竟水平有限,他們覺著沒問題,未必真的沒問題,還是請教先生更放心。
“雖然欠缺火候,但基本沒什么錯。”張先生悶聲說完,審視著蘇錄道:“你之前是不是看過這道題?”
“回先生,先生給的那本《論學繩尺》,是學生初次接觸此類文章。”蘇錄答道:“昨天,是句》,‘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意指規矩。后一句出自《孟子集注》,‘物各有其本然之則’,暗指‘方圓之至’,
整句未直白提‘規矩’、‘方圓’,卻以朱注的‘當行之理’、‘本然之則’為依托,含蓄點出‘規矩成就方圓’的邏輯,精確貼合暗破要求。
“破得好,雖說不出彩,但沒毛病。”這下張先生再無懷疑了,不禁贊道:“不敢相信,你才剛學了一天破題。”
“現在算兩天了。”蘇錄嚴謹道。
“哈哈哈!”張先生放聲大笑,刮目相看道:“莫非你生來就是為做八股文的?”
“先生謬贊了,學生其實連學了一點皮毛都不算。”蘇錄道:“不過是先生教得清楚,學生方學得明白罷了。”
“哈哈,老夫的制藝課,還算馬馬虎虎吧。”張先生聞之大悅,又好奇問道:
“你說說你是怎么破題的?”
以他多年的教學經驗,要讓一個完全沒接觸過制藝的學生理解暗破,就得耗費許多時日。還得再花更長的功夫,才能令其熟練運用破題。
時間因人而異,短則半月,長則月余,但這少年只用了一兩天……簡直是聞所未聞。
除了天才,他想不到別的稱謂了。
“先生教導說,破題要破得好,‘認題’是基礎。”蘇錄便如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