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敞開，孩子們魚貫回家。

只是一個個蹦蹦跳跳，還吱吱亂叫，整體猴化了簡直是。

“哥，你這個故事太厲害了！”少年們看著‘猴群’的背影，贊嘆不已道：“別說他們了，我們都一聽就入迷了！”

“是啊，從沒聽過這么攢勁的故事。”蘇浪贊嘆道：“弄得我都想去社學(xué)上課了。”

他已經(jīng)上完了蒙學(xué)，今年一直在家，按照蘇錄教的方法自學(xué)，準備年底再考一次書院。

“那你就別想考上了。”回到小伙伴身邊，蘇淡格外嚼精兒。“除非你想復(fù)習(xí)一下‘三百千’。”

“說不定還得幫先生拉架呢。”程萬范促狹道。

“這主意不錯，”程萬堂也對蘇浪笑道：“到時候咱倆一起，給學(xué)長當左右護法。”

“好家伙，大哥在講臺上課，咱倆分立左右？”蘇浪隆起肱二頭肌道：“那確實沒人敢鬧了。”

“你們這不是上課，是開堂口吧。”程萬舟無語道：“嚇著孩子怎么辦？”

“哈哈哈……”少年們捧腹大笑，經(jīng)過一番并肩作戰(zhàn)，雙方的隔閡果然消除了不少。

待眾人笑完了，蘇錄方問道：“你們覺得這法子管用嗎？”

“管用，肯定管用！”程萬堂忙贊道：“沒看見小崽子們都變成猴兒了嗎？為了聽到后頭的故事，他們也會老老實實的。”

“沒錯，哥放心吧。”眾少年也紛紛點頭。

“就怕沒幾天，他們又故態(tài)復(fù)萌了。”蘇錄苦笑一聲，對程萬堂道：

“剛才你提醒我了，確實有必要給我哥安排個你們這邊的助教，見事不好提醒他們一下……怎么樣，有興趣嗎？”

程萬堂焉能不知這是哥的好意？這個月要不是因為爺爺生病，他爹顧不上這茬，早就把他踢到糟房當學(xué)徒去了……

這年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肚子里有多少墨水，都得老老實實被白嫖三年再說。

在去糟房當學(xué)徒，和去社學(xué)當助教之間，他選一萬次都會選后者，便重重點頭道：“我去！”

“你這是同意了，還是在罵人？”蘇錄打趣道。

“哥，你是知道我的……”程萬堂訕訕笑道，眾兄弟也笑成一團。

“不過，這份束從哪里出？”蘇淡輕聲問道。

“不用操心，找你爺爺解決就行！”蘇錄一揮手道：“我哥能在社學(xué)站住腳，我們蘇家就不用辦族學(xué)了，可以省下好大一塊費用呢。”

“要是我哥站不住腳，族學(xué)就得重新辦起來。”頓一下，他篤定笑道：

“相信咱們老族長，肯定也不愿意看到這一幕吧？”

“明白，我回去跟我爺爺說。”蘇淡點點頭，又小聲道：“就是覺得這樣對不起海哥兒。”

海哥兒是比蘇滿還資深的學(xué)長，之前接蘇有才班的就是他，結(jié)果剛?cè)谓虥]兩天，族學(xué)卻關(guān)了，只能又回家待業(yè)了……

要是族里出錢養(yǎng)個程家人，卻不管倒霉的海哥兒，他爺爺這個老族長，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那就一并請上！”蘇錄想一想，沉聲道：“眼下六十個孩子一個班實在太多了，不如按進度分成三個班。三位先生分而教之，效果肯定遠好于一鍋燴！”

“那是自然！”少年們深以為然，他們當年蒙學(xué)時，哪個沒幻想過這樣？大的小的混在一個班里，不僅整天亂糟糟的，而且一天也學(xué)不到多點東西。

但是沒辦法，先生就一個，又不能劈開使……

現(xiàn)在蘇錄提出給社學(xué)加兩個先生，他們自然連聲叫好，反正又不用他們掏錢。

“兩個先生的費用，不能都讓你們家負擔(dān)。我回去也跟我爺爺說……”程萬舟也愿意為兩族和平盡一份力呢。

“就是，不能讓老蘇家比下去！”程萬范大聲道。

“你又不和平了！”程萬舟小拳拳捶他一下道。

“哈哈哈……”月光灑滿了赤水河，烏蒙山的夜風(fēng)將少年們的笑聲傳遍了整個二郎灘。

~~

回到家，已經(jīng)是二更天了。蘇錄破天荒地沒開書箱，洗漱停當便抱著竹夫人進了春哥房。

讀書人都是夜貓子，春哥兒已經(jīng)躺在床上，正就著油燈讀一本蘇錄從書院借回來的《大學(xué)衍義補》。

見蘇錄進來，他皺眉道：“干什么？！”

“哥，今晚咱倆一起睡。”蘇錄笑嘻嘻道。

“干嘛？你不讀書了？”春哥兒警惕道，這又不是他非要拉著秋哥兒一起睡的時候了。

“還能整天讀嗎？偶爾也得放松一下，我給你講個故事唄。”蘇錄笑道。

“胡鬧！業(yè)精于勤，荒于嬉，學(xué)習(xí)一日不可松懈，不要有了一點成績覺得自己了不起……”春哥兒拉下臉來訓(xùn)斥道。

“那我走？”蘇錄作勢轉(zhuǎ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