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整個正意齋更加拼命地學習。劉大川拼命地教,學生們拼命地學,蘇錄也盡一切可能幫他們打輔助!
除了他申論門的各種寫作技巧,還有番茄鐘、思維導圖、宮殿記憶、費曼學習法……各種‘爸服’奶得飛起!
同窗們不光白天,晚上也三更燈火五更雞,如饑似渴地消化從先生和義父那里汲取的養分,不斷地練習改進,日復一日提高自己的水平!
就這樣迎來了二月中旬的月課。
也不知是這次的題目偏簡單,還是大家的水平確實提高了,總之考完之后,一個個都感覺良好,認為這次肯定有進步!
這當然離不開義父的狂奶,鄧齋長便提議,大家一起請蘇同學和朱同學吃頓飯,一來表示感謝,二來也是遲來的歡迎。
“你在外面吃完飯要花錢嗎?”朱子和好奇問道。
“當然了。”鄧登瀛奇怪地看一眼朱子和:“難道誰還能吃飯不給錢?”
“有齋長是可以做到的。”朱子和搖頭嘆氣道:“可惜我沒那個福分,總也遇不上……”
“子和!”蘇錄現在得管著他,不然就朱子和那張嘴,弄不好哪天就被敲悶棍了。
他又跟期待滿滿的眾同窗致歉道:“今天實在沒時間,書院放假我們可不放,還得去跟先生治經呢。”
“你們先生一天也不歇嗎?”同窗們問道。
“先生倒是每天都能歇半天。”朱子和郁悶道:“所以他不覺得累,也不覺得我們累。”
“先生歇了就等于我們歇了。”蘇錄的心態就很成熟,畢竟是牛馬出身。“走了,再耽擱連吃飯的時間都不夠了。”
“走了走了。”朱子和垂頭喪氣地跟在后頭,又要被迫從學霸狀態切換到學渣狀態了……
同窗們同情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由深深地感慨,當初沒選《禮記》實在太英明了。
就連學霸都被折磨成這樣,他們要是選了《禮記》,還不渣都不剩?
~~
當天下午,蘇錄和朱子和上課時,發現剛山先生有些走神。
朱子和心說,叫你不做人,這下終于也累了吧?都五十多的老頭了,那么拼干啥?
便恭聲道:“先生是不是有些疲了?要不今天先到這?”
“你自己想偷懶就直說。”剛山先生卻不領情,哼一聲道:“老夫是不會累的!我只是想到九弟今天三入貢院,京城那么冷,也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
“會試確實太熬人了。”蘇錄和朱子和深以為然道。
在洪武十八年重開科舉后,會試便定為三場。二月初九日第一場,試《四書》義三道、經義四道。
十一日考完離場。
十二日又入場,考論判詔誥表等應用文寫作。
十四日考完離場。
二月十五日,也就是今天第三次入場,試時務策五道,考察治國方略,如水利、邊防、賦稅等實務議題。
同樣也是考三天,十七日黃昏離場,才算完事。
洪武十八年前,通過會試的舉子還會在十天后接受面試,考察騎射算書判五事,考察其實際政務能力。
但在文官們集體反對下,洪武十八年后就不再考術科了,只考頭三場。
但那也得從初九到十七,整整要考九天時間!能堅持下來的都得是好體格,也難怪劉先生會被抬出貢院……
這還不是最難的時候。永樂遷都后,會試地點改在了北京。北京的二月,還天寒地凍呢!考生們要在沒有門的號房里堅持九天,想想都可怕!
所以貢院不得不允許舉子自帶炭盆取暖,但天順七年因為火盆失火,燒死了七十多個舉人,用火管理就嚴格多了,每天只能天黑后點火,天亮就得滅掉。
可是白天也冷啊!要是趕陰天下雪,跟晚上有啥區別?可舉子們也只能咬牙堅持,反正好多人都是被抬出去的。就算三場考下來的,回去也得大病一場。
朱璋實在是擔心弟弟身體吃不消啊……
還是朱子和會安慰人:“先生放心,九叔都已經是第五次了,應該早習慣了。”
“唔……”朱璋想想也是,便定定神繼續授課。
朱子和這個郁悶啊,早知道不安慰他了,還能摸一下午魚……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屬于是。
~~
鶴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