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嘍!”田總管把最后一道菜也裝進食盒。“我估計啊,大蘇公子是蘇先生親生的,小蘇公子是蘇先生從小帶大的,所以看著跟親的似的!”
“有道理。”大廚拎下一旁小炭爐上的兩個湯罐,準備跟田總管一起去送餐。“那為啥不直接讓蘇公子的親娘來呢?”
“你傻呀!那不給大老爺戴綠帽了嗎?”田總管白他一眼。
“哦哦,我真是傻。”大廚失笑道。
說話間兩人出了廚房,便不約而同噤聲,連表情都職業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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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廳堂中燭光高照,一家人圍坐八仙桌。
田總管一臉恭敬地布下八菜二湯,清亮地報出菜名:
“葷菜四道――糟香鹿腩煲、花雕醉雞卷、火腿蒸鰣魚、松茸燉板鴨!”
“素菜四道――蟹粉扒冬瓜、胭脂蘿卜燴干貝、雞油炒銀絲芥、松仁熘山藥!”
“另有湯品兩盅――金鉤瑤柱冬瓜盅,羊肚菌燴雞豆花!”
蘇有才等人都驚呆了:“這也太破費了吧。”
“不破費不破費,都是過年剩下的。幾位來,正好幫著吃吃。”田總管忙笑道:“再說,這不是團圓飯嗎,平時可沒幾個菜的,沒看公子都瘦了。”
“那太感謝了。”蘇有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剛才給五兩還是少了……
“那幾位慢用,有事隨時招呼。”待到蘇家人吃一會兒飯,田總管笑瞇瞇告退。
待他出去,蘇有才方嘆道:“虧著我整天擔心你倆吃不好喝不好,原來白擔心了……’
小叔也忍不道:“都吃過公家飯,咋差別就這么大呢?”
“你那吃的是牢飯,能一樣嗎?”蘇有才笑道。
“好吧……”小叔苦笑一聲,端起酒盅對蘇錄道:“之前叔一直趴窩,還沒敬你一個呢。”
原先他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出來的。現在看了這陣勢,才知道真是靠了侄子的面子。
“小叔客氣啥?”蘇錄笑笑,端起茶杯道:“還是祝賀你痊愈復出,否極泰來吧。”
“哈哈,好,咱們爺們互敬。”小叔跟蘇錄碰一下杯,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酒盅。
有道是吃一塹長一智,他這回直接吃了道天塹,自然不知長了多少智,至少整個人沉穩多了。
這時干娘笑問道:“快講講你們這段時間求學的經歷,剛才光聽夏哥兒報菜名了。”
蘇錄心說,二哥不報菜名,就會變成復讀機,奢云珞、奢云珞、奢云珞……
他這陣子,耳朵都快聽出繭來了。之所以人都瘦了,就是因為狗糧吃太多,影響食欲了……
嘴上卻將兩人來瀘州后的經歷講了一遍,就連奢云珞的事兒,也撿了些能說的說了說……
“嘶……”蘇有才聽說,兩人又遇上了那土司家的小姑娘,不禁倒吸冷氣道:“你們來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這也太巧了吧?”
“不是我,是二哥。”蘇錄撇撇嘴道。
“俺當時使勁否認來著,可她就認定了是俺,俺有什么辦法?”蘇泰委屈巴巴道。
“爹放心,她多半也明白我們的顧慮了,并沒有宣揚當年咱們救過她。”蘇錄趕緊給老爹吃顆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蘇有才松口氣道:“咱們現在的日子多好啊,可別再粘上幺蛾子了。”
“啥,二哥?你們還救過奢賽花的閨女?”蘇有馬目瞪口呆道:“我到底錯過了多少呀?”
“別難過,這事兒我連爹和大哥都沒講。”蘇有才便將事情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雖然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只要把‘都掌蠻’、‘斷臂羅羅千戶’這些名詞擺出來,就已經是常人無法想象的驚心動魄了。
老板娘當時眼眶就濕了……她萬萬沒想到,蘇郎居然還有這樣英雄的一面――
在那虎狼環伺的深山老林里,他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避開了都掌蠻的圍追堵截,將土司女兒平安送回她的親人身邊,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這是何等的英雄啊?!要不是當著孩子的面,她就,她就,非得,非得……
就連小田田也一臉崇拜地望著蘇有才,心說原來蘇伯伯不是個耙耳朵……
蘇有馬看看二哥,又看看蘇泰,總覺得那娘倆好像搞錯了主角。
蘇有才享受著崇拜的目光,大馬金刀地坐著,沉聲道:“她不提最好,我們當時救人,為的就是個義字,本就不圖回報!從此一別兩寬,相忘于江湖便是!”
說著問兩個兒子道:“現在已經沒聯系了吧?”
“我沒有。”蘇錄搖頭道:“我也從來沒跟她聯系過。”
眾人齊刷刷看向蘇泰,蘇錄的外之意很明顯了……
便見蘇泰羞赧低下頭:“俺今天還跟她對扎來著……”
“什么玩意兒?!”蘇有才陡然提高了聲調,不知道想哪去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