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大少捧腹大笑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是個‘煮熟的鴨子――嘴硬’的主!”
“你也可以認為我是虛張聲勢。”蘇錄微微一笑,并不生氣。而是轉向白三少和鄧登燈等人道:
“我考慮了一下,剛才你們說得也對。大過節的,玩個游戲而已,不管是誰管誰叫爺爺,還是誰輸一百兩銀子,都有些過了。”
“沒錯。”鄧登燈點頭道:“不過剛才是我們挑釁在先,打攪了你們的雅興,弘之賢弟生氣也是正常的。”
鄧大少又對李宗保道:“就這樣適可而止吧。”
“鄧大哥等一下,我的意思是,現在不想玩了可以退出,咱們交個朋友。”蘇錄卻攔住鄧登燈,瞥一眼李宗保道:
“想玩的就留下來,我奉陪到底!當然該叫爺爺叫爺爺,不叫爺爺就拿銀子!”
“放心,我陪你玩到底!”李宗保能受他這個激?
“我不玩了,我們同學一場。”白云山有剛才那一下,感覺面子已經掙夠了。第一個退出道:“我以后還得請教弘之兄學業呢。”
“沒問題。”蘇錄笑著點頭道。
“我也退出了。”鄧登燈笑道:“我弟弟的學業,多虧了弘之賢弟,我可不能得罪了他。”
“那我也不玩了。”王鏡則也笑道:“我爹還讓我跟弘之好好親近呢……”
“我弟弟的學業也虧了弘之賢弟。”雷家二少爺雷聲漸說著也起身離開道:“我謝謝他還來不及呢。”
“你們都退出,那我也不當惡人了。”韓家的公子見狀,也起身站出圈,對蘇錄笑道:“我就是跟著湊數的……”
蘇錄笑著點點頭,這下場中只剩下李宗保和他兄弟李宗勝了……
“哥,要不咱也算了吧?氣氛不太對勁啊。”李宗勝小聲對李宗保道:“就算咱們贏了這一局,還有第三局呢,你覺得憑咱倆能贏得了他嗎?”
“我都說了奉陪到底!”李宗保咬牙道,還拉住李宗勝不讓他走。
“咋?要死兄弟一起死?”李宗勝郁悶道。
“放心,他就是在詐唬而已。”李宗保沉聲道。他對蘇錄的怨念最重,因為他不光把黃峨當夢中情人,還自認為能配得上她……
結果上元節那一次被黃峨用燈謎痛罵,讓他不光顏面掃地,美夢還徹底破滅……李大少卻把這一切都算到了蘇錄頭上。
要不是蘇錄風頭正勁,有朱家做靠山,是知州的寵兒,還拜了老翰林為師,他早就派人收拾這小子了……
現在蘇錄是動不得了,但無論如何都得先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不后悔了?”蘇錄還在給他機會,或者說在故意撩火。
“少虛張聲勢,能對出來我就叫你爺爺!”李宗保一字一頓道:“快對吧!”
“早就有了。聽好了――”蘇錄大笑一聲,提高聲調道:
“掠晚舟行暮色悠,霞披遠岸鵲滿洲!”
“嘶……”哥倆登時傻了眼,沒想到他真能對出來。
“好好好!”身份已經轉為觀眾的白三少率先叫好道:“‘掠晚舟’頂真,掠對鵲,晚對滿,舟對洲!不僅嚴絲合縫,而且意境比我那一聯可強多了。”
“看來是真難不倒蘇公子!”眾人更是贊不絕口,佩服地五體投地。
“哈哈哈!我就說吧!”朱子明樂得直蹦,就連小田田也激動地小聲道:
“那是我哥……”
“厲害厲害!”這下就連最看不上蘇錄的奢云珞都服氣了,拍著蘇泰的‘獅子頭’道:“我就說嘛,都是一個媽生的,你這么完美,他不可能毫無可取之處!”
“……”蘇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黃峨也輕輕吁了口氣,別看她一直表現地云淡風輕,剛才其實暗中替蘇錄捏了把汗。
因為就連她,也沒對出這一聯。
事實上,蘇錄也費了老鼻子勁兒。二十息的時間根本就不夠,所以他才會話那么多――又是故作姿態,又是挑逗李家兄弟,都是為了給大腦多爭取點思考時間。
好在越用越靈光的腦子還算爭氣,終于還是對了出來……
但他表面上一直云淡風輕,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錯覺……
大家小姐們都快要被他這幅舉重若輕的樣子迷死了,喊叫聲都變成了夾子音:
“蘇~郎~~~蘇~郎~~~”
蘇錄不禁打了個寒噤,問面如土色的李家兄弟道:“兩位還對嗎?”
“對?對個頭啊……”李宗保的腦袋都被撓成雞窩了,但三頂真還好說,三尾押實在是太難了!不光三個字都要押韻,還得符合意境,不能生拼硬湊……
而且按規定,用過的韻字就不能再用了。別的還好說,第一個字所在的入聲十藥韻,在經過幾輪選用后,已經幾乎沒有正經能用的字了……
他終于忍不住抱頭望天,高聲哀號道:
“這道題我不會啊!”
“哥,你就是我親哥。”李宗勝更是直接放棄抵抗了,滿臉堆笑地對蘇錄道:“看在同學一場的面子上,我叫你一聲義父,就別再給兒子降輩了吧。”
“哈哈,我是開玩笑的,還能真讓你叫爺爺不成?”蘇錄大度地擺擺手道。
說著又朝眾人拱手笑道:“多謝諸位捧場,咱們今天就到這吧。”
“散了吧散了吧。”朱子庚也開始攆人道:“把我們的席子都踩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