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賈知州與朱家聯系非常緊密,在得知朱d也要去合江后,便盛情邀請他同乘一船。
朱d自然要領情,便帶著蘇錄坐州里的官船去合江。
其實蘇錄更愿意跟家里人一起坐縣里的船回去,和一幫當官的在一塊,時時刻刻都得端著,多累?。亢螞r當官的里還有黃峨他爹,那就不光累,心里還發毛……
無奈朱d是他邀請的,他得陪在邊上,所以只能跟家里分開出發了。
其實兩條船也就是前后腳,相差不到半個時辰……
田總管自然到碼頭相送。
送走了蘇錄全家,田總管一下子沒事兒干了。回去后,悵然若失地坐在伙房里,喝著悶酒嘆息道:
“唉,看到了吧,公子快高攀不上了……這回都沒坐我安排的船,陪著朱家二老爺,上了知州大人的官船,而且兵憲大人也在上頭?!?
“還真是?!焙髲N也咂舌道:“連我都聽過公子的大名了,聽說好多大戶人家都想招他做女婿呢。”
“對吧?”田總管得意洋洋道:“當初我一個勁兒地奉承公子,你們肯定沒少在暗地里笑話我?,F在知道老子的英明了吧?三等兩等,屁都聞不上個熱的??!”
“英明英明?!焙髲N點頭的速度比切墩還快。
“唉,公子才剛走我就開始想他了……”田總管又嘆了口氣道:“可想而知,大老爺心里有多想公子。”
“那肯定的?!焙髲N一邊卡卡切墩,一邊不解道:
“總管你說,大老爺想公子了,好不容易叫他回去一趟。那幫人非跟著干什么?也太不懂進退了吧?”
“唉,這就是人性啊。這陣子我也看出來了,那蘇先生跟公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卻情同父子。”田總管長嘆一聲道:“我可算知道為什么公子跟大老爺這么生分了,果然生恩不如養恩啊?!?
“總管的意思是,蘇先生給公子當爹當上癮了?”胡大廚掀開蒸鍋,端出蒸好的切片老豆腐,撒上切好的蒜末、蔥花、白芝麻,淋上醬油醋,還有他秘制的醬汁兒。
“莫非他還想跟大老爺搶兒子?”
“未嘗不可呀?!碧锟偣芎纫豢谛【?,臉皺成一團道:“我要是他我也會動這念頭。反正大老爺又沒法跟公子相認,那干嘛不取而代之呢?”
胡大廚燒一瓢滾燙的熱油,澆在那碟料汁豐富的厚切老豆腐上,登時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他把這道油潑老豆腐端給田總管下酒,用圍裙擦擦手,坐在一旁問道:“他吃了熊心豹子膽,就不怕大老爺弄他?”
“大老爺為什么要弄他?他可是完美執行大老爺的命令,待公子如己出?!碧锟偣軍A一筷子老豆腐,送到嘴中細細品嘗爆汁的快感。
“這就是無解的陽謀,等到公子飛黃騰達那天,自會做出選擇!那時候大老爺也無可奈何……”
“厲害??!”胡大廚聽得目瞪口呆,豎起大拇指道:“這么說,他跟總管是一個路數?”
“英雄所見略同?!碧锟偣苄Φ溃骸皩碚f不定,咱們還得管他叫老太爺呢?!?
胡大廚終于明白田總管為什么不提醒大老爺了,也深受啟發道:
“嗯嗯,那以后我中午也給他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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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節的長江,比開春時洶涌了許多。
濁浪翻騰間,一艘四百料的雙桅大官船破浪而行,船速甚急。
船頭上,兩面官旗獵獵舞動,大的一面寫著‘四川按察副使,敘瀘兵備道,兼分巡事?!?
小的一面寫著‘瀘州知州’。
雖說上白沙匪幫覆滅后,這段江域暫時肅清,但前后還有數艘瀘州衛的戰艦護航――這浩浩蕩蕩的陣勢,既是彰顯官威,也是韓指揮在奉承黃兵憲。
船艙內雕花木窗敞開,讓涼爽的江風穿堂而過。檀香爐中青煙裊裊,瀘州城的名妓姜輕云正端坐撫琴,《春江花月夜》的曲調潺潺流淌,令圍坐品茗的大人們,暫拋案牘之勞,談笑間盡是閑適。
蘇錄也敬陪末座,負責為黃兵憲、賈知州,以及朱二爺斟茶。
別看他是個倒茶的,但能在這張桌上有個坐,就已經十分神奇了!
這年月,身份地位不同的人是不會同桌而坐的。不說別人,就是朱二爺上元節在大觀臺都上不了主桌。
直到朱琉中了傳臚,他也成了家主后,才能跟黃兵憲和賈知州坐一桌。
蘇錄不過十五歲的少年,卻能被賜座,全靠了賈知州的看重和朱二爺的大力推崇。
這讓黃兵憲都對他產生了興趣,便跟蘇錄笑道:“剛山兄總夸你是治《禮》的奇才。今日舟中無事,讓老夫考校你一番如何?”
蘇錄登時一腦門子汗……
ps.這一章獻給盟主金陵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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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