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什么?”蘇錄卻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讓她再像上回一樣含糊。
黃峨面似紅霞,鼓足今日份乃至本月份的勇氣,大聲道:“喜歡這個信物,喜歡這首詩,喜歡這個人!”
說完便捂著臉跑開了,只留蘇錄一個人在那里‘給給給’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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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峨一口氣逃到池畔對面,這才停下腳步,轉身望著湖中的并蒂蓮,甜蜜地笑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不辭而別,只讓丫鬟打聲招呼,卻見朱家小姐從一大簇繡球花中站起身來,頭上還戴著個草編斗笠。
“完事兒了?”朱家小姐揚一揚手中的花剪,示意自己剛才在侍弄心愛的鮮花,才沒有去偷窺呢。
“別裝了。”黃峨又好氣又好笑道:“我剛才都看到你了,跑得最慢,笨手笨腳還差點絆倒。”
“哈哈,是嗎?”朱家小姐這才訕訕笑著放下花剪,摘下斗笠道:“那‘呆子’到底給你寫的什么詩?”
“你再取笑我,以后不來你家了。”黃峨跺腳道。
“是啊,我這已經暴露了,得換地方了。”朱家小姐袖中取出螺鈿小梳,將被斗笠壓得微亂的如云烏發,細細梳理齊整。
“姐姐別太得意。”黃峨卻也不是一味被動,反擊道:“將來你也有被取笑的時候。”
“我倒是盼著哩……”朱家小姐登時膝蓋中了一箭,幽幽道:“我要是真有這么一場,我就擺上茶水點心,把所有的姐妹都叫來,讓你們看個夠。”
“姐姐……”這下黃峨反而不好意思了,忙安慰她道:“會有的,緣分到了一定會有的。”
“哎,我轉年就望二了。”朱家小姐哀怨道:“一把年紀不指望了,好妹妹你就給我看看那首詩,飽飽眼福吧。”
“望二之年……”黃峨就很無語,朱家姐姐凈能整活,第一次聽到這么個詞兒。但她還是從袖中摸出那枚書簽,遞給朱家姐姐道:“喏,別說得那么可憐。”
“多謝。”朱家小姐見裝可憐成功,一把奪過書簽,滿面笑容地大聲念道:
“三生石上許此身,并蒂蓮開夢里春。
此生一世一雙人,青山到老共晨昏。”
她越念語速越慢,到下聯幾乎是一字一頓,每個字之間都帶著尾音,念完人便癡了,將那書簽遞還給黃峨。
“此生一世一雙人,青山到老共晨昏……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妹妹,你可真有福氣。”
“姐姐也會有自己的福氣。”黃峨并不否認,小心地將書簽收回袖中,看著被狗糧噎恍惚的朱家小姐,有些擔心道:“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朱家小姐好在心境豁達,轉眼平復下來道:“我只是剛發現。原來我不用裝,就是真可憐啊。”
“姐姐也不用羨慕我,我們還不一定能過得了我爹這一關呢。”黃峨是個善良的姑娘,雖然心里已經拿定了主意,但還是擺出自己的苦惱,讓朱家小姐舒服一些。
“確實。”朱家小姐果然就顧不上自個了,忙問道:“你爹要是不同意怎么辦?”
“耗著唄,還能怎么辦?”黃峨嘆了口氣,好嘛,這下愁勁兒真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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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黃珂頭一回跟閨女拍了桌子。
他從太平鎮視察回來,頭一件事就是聽了小兒子黃峰的小報告,得知女兒又去朱家跟那小賊約會了,登時徹底壓不住火了。
黃兵憲本來以為自己的警告,怎么也能管幾天事,沒想到那小賊一回來,就又拱自家地里的白菜!
他馬上憤怒地叫來了黃峨,質問她認不認識個叫蘇錄的小賊!
“認識。”黃峨點點頭,瞄一眼一旁的小哥,終于知道是誰出賣自己了。
“光認識那么簡單嗎?你們還有什么關系?!”黃珂逼問道。
“就是爹想的那種關系。”黃峨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你!你怎么能干出那種事來呢?”黃珂氣得面皮發紫,聲音都顫抖道:“他到底對你用了什么妖法?是不是還脅迫你了?!”
“沒有,爹當弘之是什么人?”黃峨的回答句句在剜老父親的心。“我們是兩情相悅的,硬要追究的話,還是我先開始的。”
“你胡說,我不信!”黃珂就像所有被偷家的老父親,氣得七竅生煙,哪還有一點四品大員的從容。
“爹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值了。”黃峰趕緊給老父親順氣。他雖是黃珂最小的兒子,但也早已成親生子,才不會像朱子庚一樣,整天跟一群未成年男女攪合在一起,所以蘇錄根本沒見過他。
但這個家是黃峰在管,所有的丫鬟婆子,車夫護衛都得聽他的。
“氣死我得了!”黃珂一邊氣得直哼哼,一邊偷眼瞄向閨女,見她果然氣焰為之一窒,一臉的難過。
黃兵憲不禁心中一痛,但知道這種時候心軟不得,便繼續哼唧道:
“你要是還想要這個爹,就別跟那小賊見面了。”
“就是,那小子有什么好的?”黃峰也幫腔道。
“哪兒哪兒不比你這個叛徒強?!”黃峨憤憤瞪了小哥一眼,又抽泣對黃珂道:
“父親容稟,弘之人品貴重,學識淵博,不只是剛山先生的高足,還是鶴山書院的頭馬,連龐老翰林和朱傳臚都視他為珍寶,哪有一點配不上你女兒的地方?我們又不做任何非分逾矩的事情,只是兩情相悅,正常往來而已,爹就同意了吧……”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