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買多了,便宜處理了……”程萬范羞赧道:“我還買了好幾張,尋思勻給你們呢。”
“謝謝啊。”同窗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領了。”
“唉,現在知道咱倆誰傻了吧?”李奇宇嘆氣道。
“你倆都夠傻的。”程萬舟哼一聲。
“不行,我找遍全城也要找到那家伙!”程萬范氣得直呲牙。
“別去了。”馬齋長也攔住他道:“你找到他有什么用?還有幾天就考試了,跟人起了糾紛,吃虧的是你自己。”
“沒錯,人家就是算準了你不敢報官,才會這樣干的。”蘇錄從外頭走進來,“就當買了個教訓吧。”
“我這教訓買得有點多……”程萬范看著手里的五張請柬,欲哭無淚。
“這樣吧,明天我去朱家的文會,你跟我一起不用請柬也能進去。”蘇錄說著又對其他人道:“誰還沒請柬也可以一起去。”
“不大合適吧?你這樣會落埋怨的。”馬千里擔心道。
“去別人家的不合適,但去朱家不要緊。”蘇錄笑著擺擺手,又低聲道:“但我也只能幫到這里,再多了確實不合適了。”
“明白明白。”同窗們便打住了話頭。他們雖然年紀不大,但都對這里頭的門道一清二楚,知道想要獲得引薦,至少得付一百兩的潤筆之資!蘇錄的面子還沒那么大。
而且他們盡管會毫不避諱買請柬的事兒,但絕對不會交流買字畫的經驗。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情,沒有幾個人會傻到拿出來說的……
誰買誰沒買,只能靠猜的。保險起見,只能假設所有人都買了,所以到最后,自己也得咬牙求上兩張字畫才能安心進場。
至于實在掏不出這個錢來的,那就只能像兩年前的春哥兒那樣,重在參與了……
其實那些高門大戶根本看不上這每人幾十兩銀子,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盡可能將寒門士子排除在外……以此保證自家子弟取中的幾率。
就像蘇錄當初所,士族門閥雖然早已消亡,但總有人在想方設法恢復它。
黑嗎?確實黑,但這已經是這年代最公平的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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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錄便帶著程萬范等四個同窗到朱家參加文會。
文會在環境清雅的朱家族學中舉行,共分兩段,前半段由鄉先生們指導答疑,后半段命題作文,所有與會的考生,皆能獲得一次單獨指導。
一聲清脆的磬響,文會開始。
‘鄉先生’居上席,考生行拱手禮致敬后,端正坐于下首蒲團上,聆聽前輩指導。
指導者皆有真知灼見,抑或獨家消息,均令考生獲益匪淺。考生凡有請教,他們也都認真作答,盡顯對晚輩的提攜教導之情。
一個時辰后,前半場結束,考生們行禮致謝,令人尊敬的鄉先生們轉到隔壁休息。
仆役又端上茶水和精致的茶點,供考生享用……
考生們一邊品著香茗,一邊構思著鄉先生們留下的題目。窗外竹影搖曳,暖風送香,真是高雅至極!
茶歇結束,考生們便開始伏案寫作。寫完之后,便有人將他們一一領到隔壁,接受鄉先生們的單獨指導。
鄉先生們對每個考生的文章都認真點評,至于點評之外還說了什么話,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蘇錄拿著文章進去時,一句過分的話也沒聽到……
朱二爺拉著他的手,笑道:“這是老翰林的高足,舍弟的弟子,犬子的師兄。”
“原來是蘇案首,失敬失敬。”一眾鄉先生都站起來與他拱手見禮。
朱d又向蘇錄重新介紹了幾位鄉先生……之前在外頭,只是介紹了他們的學歷,這回又介紹了他們的身份。
其中就有賈知州的幕友,他對蘇錄笑道:“弘之,咱們一起去過合江,你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蘇錄也趕緊拱手笑道:“馮先生對晚生多有照拂,豈敢忘懷?”
“哈哈哈。”馮幕友便笑道:“我聽說你好像已經取了合江縣案首,還來參加這種文會作甚?”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