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怎么會敗壞成這樣?!”看到這里,黃珂已是心情大壞,仰面嘆息道:“轉(zhuǎn)眼之間,朝事大變,中外大權(quán)悉歸于瑾,我文臣之劫至矣!”
“是,八虎真是太囂張了?!碧K錄也嘆息道:“沒人能治得了他們嗎?”
“目前沒有?!秉S珂頹然搖頭道:“這就是天下官員都想挽留劉謝二公的原因。”
“劉謝以為能一走了之嗎?回去之后,就等著劉瑾無休止的報復(fù)吧?!碧K錄沉聲道:“還有韓部堂和李盟主,對他們的報復(fù)才剛剛開始呢?!?
“……”黃珂郁悶地點點頭,他同意蘇錄這個判斷,劉瑾這個老瘋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一會兒,他才平復(fù)下情緒,繼續(xù)翻看邸報,結(jié)果一看心情更糟了――
南京戶科給事中戴銑、御史薄彥徽等二十位官下獄后,被劉瑾各廷杖三十。
戴銑等數(shù)人死于杖下,蔣欽三次被杖,三天后死在獄中……
兵部主事王守仁、庶吉士朱琉等四十余名官員上疏營救,亦全部被處以廷杖……
看到王守仁和朱琉的名字,蘇錄從頭涼到腳,一時手扶著桌案才能站住。
“弘之,你沒事吧?”黃珂忙關(guān)切問道,快起身讓出椅子?!翱熳??!?
“岳父,我沒事。”蘇錄定定神,滿嘴苦澀道:“這還是頭一次在邸報上見朱山長的名字?!?
“唉,按說他是庶吉士,不該參與這些事情的?!秉S珂道:“朝廷對庶吉士和秀才的要求是一樣的,都不許妄議朝政?!?
“可能是因為王陽明吧……”蘇錄輕聲道:“他們是摯友。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生命危險……”
“應(yīng)該問題不大?!秉S珂忙安慰他道:“第一撥廷杖打死了那么多人,第二次應(yīng)該會收斂一點了。”
“但愿吧?!碧K錄點點頭,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岳父,今晚不吃飯了。”
“嗯,改天吧。”黃珂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你想去朱家了,去吧。”
“是。岳父跟秀眉說一聲,我就不去看她了?!碧K錄說罷,便要告退。
“等一下?!秉S珂叫住他,提起筆來快速寫了個條子,吹干墨跡遞給蘇錄道:“把這個給朱二爺,告訴他如有需要,可持此條去急遞鋪收寄文書。”
“是?!碧K錄忙接過來,貼身收好,向岳父深施一禮,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黃珂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嘆息一聲。
~~
‘喀嚓’!
一道晴天霹靂,天空下起了大雨。
雨來得又急又猛,織成了密不透風的灰幕,把天地間的光都吸得干干凈凈。遠處的房屋、樹梢全浸在水汽里,只剩模糊的黑影。
雨聲裹著風聲灌進耳朵,讓蘇錄一個激靈,終于從應(yīng)激的狀態(tài)清醒過來。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并沒濕。抬頭一看,一頂油紙傘罩在了自己頭頂。
黃峨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邊,為他默默撐著傘,卻淋濕了自己左邊的衣袖。
“啊,秀眉,你什么時候出來的?”蘇錄趕緊把傘向黃峨那邊推了推。
黃峨滿臉擔憂地看著他?!拔揖驮诤炑悍块T口等著你呢,結(jié)果你都沒看到我?!?
“抱歉,我失神了……”蘇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到衙門口了。
“沒什么,我擔心你還來不及呢?”黃峨柔聲問道。
“朱山長和王陽明王先生都被廷杖了。”蘇錄低聲道:“如今生死未卜?!?
他當然知道王陽明不會死,可朱琉他完全不知道。
“啊?”黃峨也驚呆了。她知道,蘇錄要進京拜的老師正是王陽明……
她也知道王陽明目前對蘇錄來說,可能只是個名字,但朱琉卻是塑造了今日蘇錄之人,對他恩同再造……
以蘇錄重情重義的性格,自然會憂心如焚。
黃峨趕緊握住蘇錄冰涼的手,想給他一點安慰。
蘇錄也緊緊握住她的手,抬頭看著前方,大雨讓眼前一片迷蒙,看不清前路。
唰的一聲,小魚兒撐開了銀光閃閃的錫頂大傘迎上來。
蘇錄卻對他道:“去,跑步回家,告訴我大伯我爹他們,朱山長出事兒了,叫家里人都去朱家大宅!”
“哎!”小魚兒趕忙一溜煙兒消失在雨幕中。
“回去吧,我得去跟師伯報信了?!碧K錄想松開黃峨的手。
黃峨?yún)s堅決搖搖頭,手握得更緊了。
“好吧,那就一起去?!眱扇吮愎矒我粋?,快步奔向了朱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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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