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一餐畢生難忘的盛宴,眾同窗回到東跨院,開始安放書籍文具和各種日用品。他們得在這里住倆月呢……
當然路途遙遠,能帶來的東西很有限。蘇錄三下五除二……就看著小魚兒和田總管歸置完畢了。
他們哥兒四個一間,都收拾停當后,正準備做篇文章保持下狀態,卻聽尤幕友在院子里喊道:“公子,快出來,王府又來人了!”
“又來了?”蘇錄擱下墨條,走到門口道:“這還沒到吃晚飯呢。”
“這回送的是日用品。”尤幕友一臉震撼道:“公子這面子,真是太大了。”
“我有什么面子。”蘇錄趕緊接過儒巾戴好,提上靴子,整了整衣冠快步迎出去。
便見又一個穿著紫袍的太監,帶著一大群藍袍小火者,挑著箱籠,抬著家具,魚貫進來公所。
“蘇公子住哪啊?”紫袍太監問道。
“回公公,東跨院。”尤幕友忙指明方向。
“這位公公,這又是哪般啊?”蘇錄也趕緊行禮問道。
“公子就是蘇弘之?”紫袍太監如那宋公公般打量著他。
“正是學生。”蘇錄應道。
“嗯,這模樣真俊啊。”紫袍太監贊一聲,笑道:“公子別緊張,我家主人擔心公子遠道而來,缺這缺那,特命咱家送來些家什日用,給公子布置布置,讓公子住得舒服點兒。”
“這也太周到了吧。”蘇錄目瞪口呆。
跟他一塊出來的哥兒幾個,更是跟那尤幕友一樣深受震撼。
沒想到大師兄在省城如此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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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蘇錄跟著那姓齊的太監,再次走進他的房間,不禁使勁揉了揉眼睛。
原本房里除了一張大床,一條可供四人座書桌用的長案,就只有一個衣柜,一口箱子和四把椅子了。
只見原先的板床已經換成了一張黃花梨的千工床,床品也全都換上了新的蠶絲被與編絲竹席,就連枕頭都換成了華貴的絲綿枕。
床邊,原本的松木大衣柜也換成了樣式考究的香樟木雙層衣櫥,上層掛滿了各式簇新的成衣,面料是上好的杭綢與蜀錦,質地輕薄順滑,樣式雅致又低調,皆是士子赴考、會客的體面裝束。
下層則整齊疊放著幾套日常穿的素色短褐與寢衣,面料柔軟透氣。櫥中抽屜里還整齊疊放著數條革帶、絲絳與軟巾,連替換的襪履都備好了,碼放得一絲不茍。
書桌也換成了黃花梨的翹頭案,桌上文房四寶皆是最上等的端硯湖筆、徽墨宣紙自不消提……
還有和田玉的鎮紙、汝窯的筆洗,象牙的墨盒與一把犀角的裁紙刀,件件皆是珍品。
此外,各種洗漱起居生活用品亦是一應俱全,而且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紫檀木的架子上,擺著黃銅鎏金洗面盆,上面居然還鏨著琺瑯;盆旁擱著一方瑩白的香胰子,非但形似蓮花,散發著清雅的蘭芷香氣,不是放在盆邊上,你根本不知道它是用來洗臉的……
其他昂貴的日用品無需贅述。最離譜的是,還有一個描金漆盒,盒內鋪著錦緞,整齊疊著一沓綿紙,紙質柔軟厚實,邊角修剪得整整齊齊。
但是看大小寫字明顯不合適,哥幾個都猜不出用途,只有蘇錄一眼就看出來,脫口道:“這是手紙嗎?”
“公子識貨,這就是方便后用的手紙。”齊太監本來還想震他一下,沒想到他居然知道。不禁贊道:“看來公子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蘇錄心說我沒那種命,是后世的衛生紙就這樣。
手紙盒邊上還有個小巧的瓷瓶,瓶中盛著桂花露,齊太監告訴他,如廁前點上幾滴,就不會被便便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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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錄人都給整麻了,知道推辭也沒用,便默默地收下了。
送走了齊太監一行回來,眾同窗都在屋里參觀,摸摸這碰碰那,嘖嘖稱奇。
“這一屋子家什兒,不光料子頂級,瞧瞧這做工這樣式,比料錢可貴多了。”白云山摸著床頭柱上,水波般流暢細膩的線條,不禁感慨道: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我們家那些都成了粗制濫造了。”
“你沒人比了?跟王府比。”雷俊失笑道:“什么叫富比王侯?再富也不過是看上去像王侯家。何況還是與國同壽的親王府上。”
“嘿嘿,我就是那么一說。”白云山訕訕笑道:“真是開眼了,可算知道好東西啥樣了。”
“這倒是。”眾同窗紛紛點頭道:“就怕以后啥東西都入不了眼了。”
“唉,還真是。”蕭廷杰指著墻上的字畫道:“大師兄,墻上這幾幅都是唐宋真跡啊……”
“廢話,王府送人的還能有贗品嗎?”眾同窗便哄笑道。
蘇滿輕聲問蘇錄:“這下怎么弄?這么貴重的東西,用了太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