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蜀王府的尊經閣中,一切都不成問題了!
只見那目錄上,光《禮記》類書籍就林林總總數千種――
蔡邕的《月令章句》;馬融的《禮記注》;王肅的《禮記王氏注》;陸德明的《經典釋文禮記音義》;賀的《禮記新義疏》;皇侃的《禮記義疏》……
多得讓人眼暈。
而且每一部書都有好幾個不同的刻本可供印證!
甚至還有一本七成內容的《大戴禮記》!
蘇錄一陣陣的頭皮發麻,簡直幸福得要暈厥過去了!
這些珍貴的古代典籍,都是最難得的材料,可以讓他鑄就神兵,助他號令天下――
蘇錄從來都不想做個皓首窮經的腐儒,但他愿意付出所有的心血,窮盡這些文獻,完成整套《禮記》的訓詁校勘――厘清每一處異文、考證每一條儀節的源流、辨明每一句經義的本義,他就能編寫出一部全新的《禮記章句》!
這部書一旦問世,將徹底顛覆宋儒以來僵化死板的釋經傳統!助他把釋經權從那些固守程朱理學的腐儒手中奪過來,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到那時,他說《禮運》‘大同’是萬民平等之基,天下士人便會循著他的解讀思考!
他說《曲禮》‘毋不敬’是對個體尊嚴的尊重,世俗禮制便會隨之松動!
到那時,他將出法隨――他的話,便是經義,便是準則,便是足以撬動天下人心的力量!
到那時,他將成為那個手握‘天下之權’的隱形主宰!
這才是他孜孜不倦治禮的真正動力……
~~
明禮堂中。
楊慎拿出了自己最高的水平,寫出了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
他滿意地重讀一遍,不禁暗自贊嘆:‘用修,你真是個天才!’
但當他抬起頭,看看自己左手邊的位置,笑容便漸漸凝固了。
日已西斜,蘇錄的位置依然是空的,稿紙上一個字都沒有,甚至墨都沒磨。
楊慎頓時覺得索然無味,都懶得把文章給那些老頭子置喙了。
“哥,你不拿給凡翁先生看看?”見他把文章隨手揣進袖里,楊n實饋
“之前又不是沒給他看過,陳詞濫調而已。”楊慎淡淡道:“人老不可怕,可怕的是老而不自知,還總是覺得自己了不起。”
“不想給他看就算了,你也沒必要這么毒舌。”楊弈蔚饋k醯沒故墻襠銜縋歉齷梆齏蟾綹砂恍
“對了,蘇弘之怎么一直沒來作文?”他這才發現蘇錄人不在:“是不是不舒服先走了?”
“不用幫他找理由!”楊慎哼一聲道:“他怯戰了……”
“嗯,一定是怯戰了!”楊慎越想越得意道:“他知道寫出來文章,就要被拿來跟我的比較。人比則絀,貨比則棄矣!”
“不至于吧,蘇弘之的文章我看過,最新的那篇《用之則行》你能寫出來嗎?”楊歉齪玫艿埽永床蝗酶綹縑靡狻
“呃……”楊慎登時語塞,他其實跟那小郡主一樣,看過蘇錄所有的文章,能清晰感受到這家伙進步速度之恐怖,而且一直沒有止步。
但其實包括那篇被盛贊的《色難容易帖》在內,他都覺得自己可以戰而勝之。
直到看見蘇錄那篇《用之則行》,他終于繃不住了。
文筆什么的還在其次,關鍵是那種境界高度,讓他不得不仰視之……
這要是個大儒老前輩寫出來的也就罷了,可對方比他還小兩歲,而且還是他的假想敵,這就很敗興了。
所以他見到蘇錄之后才會無法淡定,表現的很不正常……
“我明白了!那篇文章應該恰好符合陽明先生的思想,他不過拾人牙慧罷了。”楊慎終于再度自洽道:
“但是換了別的題目,他就要現原形了。為了維持對我的心理優勢,所以才會高掛免戰牌!”
“你愿怎么想怎么想吧。”楊嘉蘗ν虜哿耍蟾縵衷諮劾錁橢揮幸桓鏊章跡偃薟壞悶淥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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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