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請二位兄長,盡量委屈一下自己的心意,給弟弟多些指望吧。”蘇錄沉聲懇請道:“拜托了,哥哥!”
他素來辭有度、有理有據(jù),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得二位兄長啞口無。二人滿心痛苦,卻也深知三弟所句句在理,無可辯駁――沖動只會帶來更大的危機。唯有保全自身,才能為蘇錄留一線生機,為蘇家留一份保障……
半晌,蘇滿長長嘆了口氣,拉起蘇錄來,緊緊摟住他的肩膀,頭挨著頭,哽咽道:“你放心,大哥知道輕重,絕不會給你添亂。”
蘇泰也重重點頭,眼底含著淚光,摟住蘇錄和蘇滿的肩膀道:“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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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泰終究被蘇錄勸住了,頹然看著弟弟繞過自己,走向錦衣衛(wèi)。
“別碰我,我跟你們走就是了。”蘇錄瞥了兩個想伸手架他的錦衣衛(wèi)一眼。
“別動他,別動他。”錢寧趕緊喝住兩個手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還低聲對蘇錄道:“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只要你寫了那東西,這篇八股文就可以按你的意思解釋。這樣不光你,還有你的老師、大宗師甚至在瓊州的山長,統(tǒng)統(tǒng)可以安然無恙。”
頓一下又威脅道:“不然他們,還有你家里人都要跟著你倒霉了。”
“不必多了。”蘇錄搖搖頭,硬下心腸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你年紀輕輕,怎么也生成了榆木腦袋?你剛過門的妻子真是太可憐了,還沒回門呢就先守活寡了,你這不坑人家嗎?”錢寧故意刺激他道。
“你想多了。”卻聽一個清脆果決的女聲響起,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黃峨素面朝天、荊釵布裙,挎著個包袱自屏風后走出。
“我丈夫堅守道義,維護的是天地良心。我這個當妻子的,只會感到光榮,哪有一點可憐的地方?”
“黃夫人……”錢寧被堵得一愣一愣,但黃峨是蜀中有名的才女,山西臬臺黃珂的女兒,他也不得不客氣一點。
便咳嗽一聲,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丈夫去哪我就去哪。”黃峨淡淡道:“沒有人規(guī)定家屬不可以隨行吧?”
“倒是沒有……”錢寧悶聲道。
“秀眉……”蘇錄心疼地看著妻子,雖然黃峨說過很多遍,水里火里都要在一起了。
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他還是百般不舍……
“夫君要做你的義士,妾身不攔著你,請夫君也不要攔著妾身做我的賢妻。”黃峨?yún)s握住他的手,與他并肩站著,柔聲細語道:
“這都是我們的本分呀……”
“好,水里火里,我們一起!”蘇錄感動地點點頭,緊緊反握住妻子的手,又一起給老爺子和蘇有才磕了個頭,便起身向外走去。
一眾錦衣衛(wèi)卻都看向錢寧,等著他下令抄家。大家辛苦出來一趟,還指著這個發(fā)財呢。
雖然駕帖上沒有抄家這項任務,但搜集罪證總是題中應有之義。摟草打兔子,總能順道撈一手油水。
錢寧此時卻面現(xiàn)猶豫之色。他絕非善類,這二年也不知抄了多少達官顯貴之家,謝遷的兒子都被他逼得跳了河……所以他也不怕蘇錄兩口子的背景。
當今這天下,他眼里只有坐皇帝和立皇帝兩位,其余都算個錘子。
但他今天,錢寧真有點騎虎難下了。具體什么原因他也說不好,似乎是因為蘇錄那番教育,讓他終于感受到,被天下讀書人視為仇寇,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又似乎是蘇錄大智大勇、正氣浩然的表現(xiàn)過于熠熠生輝,讓他意識到,此人不死,將來必成大器!
而自己顯然不能弄死他,否則就真要被天下讀書人視為仇寇了,何況他還有蜀王殿下的先帝玉佩在身……
既然不能弄死他,最好就不要把他往死里得罪。
“算了,這篇文章就足夠給他定罪了。”錢寧最終擺了下手道:“讓他家里給他出點路費就行了。”
ps:下章明早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