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便見侯知縣風塵仆仆地走進來,身上的官袍還是皺皺巴巴的,也沒戴烏紗帽,似乎送走了蘇錄還沒來得及收拾。
“二位只管放心去吧!”他二話不說,開門見山道:“家里這邊有縣里看護,保準萬無一失!”
“多謝老父母。”叔侄倆忙抱拳致謝。“拜托了!”
“不必客氣!蘇解元的事就是縣里的事,本縣斷不會坐視不管的!我回去就修書給京城的恩師和同年,詳述其中冤情,請求他們斡旋營救。”侯知縣正色道。
說著又從張司吏手中接過一摞空頭路引、一塊火牌、一面‘奉旨應試’的赭黃旗,遞給蘇滿道:“布政司前日下來了趕考的火牌,本縣趕緊給你們送來,這樣路上妥當些。”
火牌就是舉人進京趕考的憑證,是一面三寸見方的木牌牌,正面用朱漆醒目印著‘奉旨應試’的字樣,邊緣裝飾精美花紋。
背面則印著舉子的姓名、籍貫、年齡、相貌特征。以及出發(fā)地、目的地、發(fā)放機構(gòu)、通行權(quán)限、編號和有效期限。
舉子趕考時,將火牌系于腰間,黃旗插在馬車或船上,作為醒目的身份標識。
車船上插了這面黃旗,便稱為‘公車’或者‘公船’,沿途關(guān)卡無條件放行,免征一切稅費。
沿途驛站見此牌須優(yōu)先提供服務,除了免費提供食宿,還要為舉子供給馬一匹,役夫三名供其差遣。
雖然蘇家人不差錢,但有這面火牌在身,一路上可以省很多麻煩,蘇滿忙雙手接過再次道謝。
叔侄二人這才在族人簇擁下,出門策馬而去。
侯知縣一直目送他們出了城門,又溫安慰了老爺子一番,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上轎準備回衙休息。
轎子里,赫然擺著一身干凈的官服,一頂新的烏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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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二人緊趕慢趕,終于趕在天黑前過河進了瀘州城,直奔朱家山。
朱d穿戴整齊正要出門,便見管家引著叔侄倆氣喘吁吁進來。
“岳父,出事了……”蘇滿滿臉焦急道。
“是不是弘之被錦衣衛(wèi)帶走的事兒?”朱d搶先問道。
“是!”蘇滿和蘇有才一頭。
“老公祖已經(jīng)派人來知會過了。”朱d沉聲道:“他還召集我等去官廨議事,賢弟賢婿也一道去吧。”
“好。”兩人忙應聲,便廳堂都沒進,又跟著朱d去了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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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衙后堂內(nèi)燭火通明。
盧知州坐在主位,同知通判、七家族長分坐兩側(cè),氣氛十分沉凝。
聽蘇有才叔侄講完上午的經(jīng)過,盧知州沉聲問道:“諸位怎么看?”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暴脾氣的雷老爺憤憤不平道:“兩句八股破題,居然牽強附會出殺頭的罪名來了!這是要重演‘烏臺詩案’啊!”
“沒想到你們蘇家老祖宗的遭遇,居然要在弘之身上重演了!果然是天妒英才啊!”白老爺對蘇有才嘆氣道:“不過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不能讓我們的解元郎這樣被人肆意構(gòu)陷!”
“這事兒有點邪性啊。”鄧老爺皺眉道:“誰會閑著無聊摳這字眼兒,對付個還沒當官的小舉人啊?”
“是啊,錦衣衛(wèi)沒事干了嗎?”眾人紛紛點頭。
“還是為了陽明先生的事。”蘇有才道:“那錦衣千戶說,劉瑾想讓陽明先生閉嘴,但礙于對首輔大人的保證,不好明目張膽對付他。派人使下三濫手段又沒用,就想通過弘之抹黑陽明先生,讓他名譽掃地。”
“陽明先生在貴州弘揚文教,闡發(fā)圣賢之道,只因深得民心、受人愛戴,這竟也成了罪過?”蘇滿忍不住憤然道。
“那當然。劉瑾把陽明先生打為奸黨,榜示天下,他越受人愛戴,不就越打劉瑾的臉嗎?”朱d道:“陽明先生還開壇講學,弟子如云,那些弟子又會把他的觀點廣而告之,讓更多的人唾棄劉瑾。劉瑾肯定忍不了的。”
“嗯。”眾人點點頭,贊同道:“蘇解元是陽明先生的開山大弟子,與陽明先生共創(chuàng)佳Аh綣茨ê諮裘饗壬匝裘饗壬納肥鄧鷙螅遼佳Ь兔蝗誦帕恕
“這招真夠陰險的。”白家老爺嘿然一笑道:“蘇弘之只是個新科解元,看起來確實比陽明先生好對付多了。”
“這下他們恐怕失算了!”朱d哼一聲道:“弘之可不是一般的解元,他身后還有我們呢。”
“沒錯,”這時,外頭響起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弘之不是一個人,他們想撿軟柿子捏,這回選錯對象了!”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龐山長在他兒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出現(xiàn)在廳堂門口。
“老山長!”眾人趕忙起身相迎。“深夜風寒,你老人家怎么來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