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你們師徒又想到一塊去了?”王華笑道:“錦衣衛那邊你可有辦法?”
“師公放心,有的。”蘇錄笑道:“徒孫已經跟錦衣衛的千戶商量好了,在南京待一段時間,等等京里的變化。”
說著解釋道:“那位千戶大人已經意識到自己被坑了,不敢帶著我這個大麻煩貿然進京了。”
“他就是被人當槍使了!”王華重重點頭,壓低聲音道:“老夫已經確定了,是有人想要利用你來鼓動士林,再次合力反抗劉瑾!”
“是嗎?”蘇錄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聽師公證實,還是一陣陣心寒道:“不知有哪些,我尊敬的好師長參與其中?”
“這老夫就不太清楚了。”王華搖搖頭,緩緩道:“我只能確定是楊石淙策劃的。你師父說楊石齋是另一個主使,但我沒有驗證,不能妄下結論,你先姑且聽之吧。”
“楊一清,楊廷和?”蘇錄輕聲道。
“對,就是他倆。”王華點點頭。
“呵,徒孫還真是受寵若驚呢。”蘇錄一陣頭皮發麻道:“我何德何能啊,兩位大佬一起伺候我一個?”
“有你沒你他們都會這么干。”王華低聲道:“只能說你是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地點的合適人選。”
“那徒孫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呢?”蘇錄無可奈何道。
“老子曰‘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王華往炭盆里添了塊銀絲炭,暖光映得他眉眼溫潤,微笑問道:“弘之可否用你們的王蘇佳В饉狄幌掄夥埃俊
“是。”蘇錄不敢怠慢,這可是來自狀元公的考校!
略一思索,他便恭聲答道:“師公垂詢,徒孫斗膽妄。本門以為,此語核心,在于‘心物相生,福禍互根’。”
“怎么講?”王華拎起炭盆上的銅壺,沸水注入茶盞,茶香隨熱氣裊裊升騰。
“世人見福則喜不自勝,遇禍則悲戚難抑,皆因心執于表象,為好惡所蔽――此乃‘心之偏’也。然天道循環,福藏禍機,禍蘊福兆,如塞翁失馬,非眼前可見,此乃‘物之理’,不以人主觀喜惡為轉移。”
王華捧著茶盞微微頷首,靜聽徒孫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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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華忍不住贊了一聲,微笑道:“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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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例子世間多有,如‘守株待兔’:偶得野兔之福,便癡等好運復來,棄耕廢業,終致顆粒無收,此乃心晦行疏,福轉為禍。”
“再如勾踐兵敗被俘、辱于吳庭,是為亡國之禍。然勾踐心明不惑,侍吳之時洞悉夫差驕奢之弊,歸國后臥薪嘗膽、勵精圖治,終破吳復國、重振越邦。此乃心明辨理、行篤踐志,化禍為福的例子。”
罷,蘇錄恭聲道:“弟子淺見,還請師公斧正。”
“好好好,沒有什么要斧正的。”王華攏須贊不絕口,目光落在蘇錄身上,皆是贊許之色:
“老夫忽然出題,你倉促作答,卻能有理有據,論證嚴謹。還能引經據典,以心物之辨破表象,以知行之踐明禍福,不愧是佳y拇詞既耍梢鑰呈誑瘟耍
“師公謬贊了,弟子差的還很遠。”蘇錄忙道。
“那可怎么辦?”王華便故意笑道:“守仁在信中特意叮囑,讓你務必在南京講授佳兀磕閌Ω傅幕埃閭故遣惶俊
“這……”蘇錄這才明白,為啥師公突然考校自己。原來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資格公開講學。
要是水平太差,估計師公直接就不提這茬了。以免自己丟人現眼……
其實他在去成都趕考的路上,已經小試牛刀,向同路的秀才們講過學了,效果還很不錯。
但這里是大明的首善之都,文教甲于天下,還是朝廷專養閑官的地方。堪稱‘大儒遍地走,翰林多如毛’。自己年紀輕輕,要講的又是一門全新的學說,真能鎮得住場子,不會被他們攆下臺去嗎?
王華看出他的顧慮,微笑給他打氣道:“若是一個月前,你上臺肯定要被轟下去。但如今你是什么人?你可是大明文壇的良心,天下讀書人的偶像,反抗權奸的旗幟!誰敢這時候拆你的臺?這時候你就說煤是白的、雪是黑的,他們也得說‘啊,對對對’,還得捏著鼻子捧你的臭腳。”
“啊對對對!”蘇錄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這波滔天的流量,這不就吃到了嗎?!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