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準機會,三人便齊齊伸手,各自朝著一頭羊抓去。
誰知這些羊看著溫順,實則靈活得很,一伸手就竄開,還甩頭用犄角頂人。
李東陽焦芳兩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全都撲了個空。只有年富力強的楊廷和好容易抓住一只羊的脖子,剛要往懷里拽,那羊猛地一甩頭,竟把他帶了個踉蹌,差點趴在地上遭羊群踐踏。
好在他腿腳還算敏捷,手腳并用退回墻邊,堪堪躲開了羊蹄。
只能再等下回了……
“啊啊啊啊……”王鏊又帶著羊群回來了。
這次焦芳瞅準了一頭小羊羔,猛地撲上去,結果被母羊一頭撞在腚上……
“哎喲!”焦芳摔了個大馬趴,好半天緩不過勁來。
“陛下,臣等老了,逮不動了!”李東陽見狀只好朝著宮墻上告饒。“我們寧肯不要賞賜了,放過我們吧。”
“不行不行!”朱厚照正在興頭上,哪肯罷休?還滿口歪理道:“古人云:丞相者,牧首也。你們連只羊都逮不住?還怎么宰牧華夏?”
三位大學士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知道逮不到羊,今天是真回不去了。只好暫時放下恩怨,互相幫助,合力逮羊!
“喲喲喲喲……”王鏊又帶著羊群過去了。
這回大學士們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等著羊群快過去時,李東陽才大叫一聲:“就是現(xiàn)在!”
楊廷和早就脫下披風持在手中,聞聲立即朝最后一只羊兜頭罩了上去!
另一邊的焦芳也趕緊撲上去,抓住披風的另一端,將那羊攔了下來。
眼看那羊的靈活超乎想象,竟調個頭想要折回,首輔大人卻一個餓虎撲食,結結實實壓了上去。
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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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鏊都不記得自己來來回回騎了多少趟羊,反正最后把那頭強壯的大黑羊活活累癱在了地上。
三位同事也使出渾身解數(shù),合力又逮了兩只羊,這才算完事兒。
王鏊不知道別人怎樣,反正打那以后,他只要聽見‘陛下召見’四個字,就忍不住胯下隱隱作痛。
看著王鏊變顏變色,張林噗嗤一笑,忙安慰道:“老先生放心,今天指定不用你騎羊。”
“騎別的也不行!”王鏊漲紅了臉。
“真是正事兒。”張林便斂住笑,一甩拂塵道:“請吧諸位大人,別讓皇上久等了。”
“唉……”王鏊只好滿心惴惴地帶著眾人出了西華門,來到豹房覲見。
還好,這回沒見著豬馬牛羊,只有一個毛茸茸黑白分明的可愛的玩意兒,坐在正德皇帝腳邊上玩藤球。
王鏊松了口氣,這么小應該騎不了……
如儀拜見后,正德便一邊逗弄著貓熊,一邊對眾考官訓話道:“諸位都是素有清名的大臣,才學也很高,所以這正德頭科會試的重任,就交在了你們肩上。諸位可別不當回事,一定得給朕好好整。”
“皇上放心,臣等定當在外則嚴加防范,在內(nèi)則精心取士。惟慎惟公,惟真才之是得,以承休德,圖報稱于萬一!”王鏊便正色回稟道。
梁儲等人附和道:“敢不同心!”
“好,羊騎士說的真好。”正德笑瞇瞇道:“希望你們能說到做到,不要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臣等豈敢?”王鏊權當沒聽到皇帝對他的稱呼,自顧自道:“若有不公之舉,人神共憤!”
“王老先生別急,朕自然是信得過你的。”正德淡淡道:“只是聽西廠稟報了些不好的傳聞……什么名次已經(jīng)內(nèi)定、南方士子遭排擠,還有人以重金買關節(jié)?如此種種,令人十分不快。”
眾考官聞神色各異,有人震驚,有人興奮,也有人心里頭直打鼓。
“這是朕登基后,頭一回開科取士,你們可長點兒心吧!”他停下逗弄貓熊,聲音沉了幾分:
“朕是年輕不假,但可不好糊弄。等開考后,朕會親自去貢院瞧瞧,這里頭到底有沒有貓膩?!”
說著,正德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群臣,嚴正警告道:
“諸位也為自己的名聲想想,一旦被朕查出來,給扒了身上的官衣,押去午門外示眾,該多丟人啊?”
“是,臣等謹記皇上教誨!”王鏊忙率眾恭聲應道:“祗奉德意,夙夜兢惕。幽有鬼神,將孰欺乎?明有物議,將安逭乎?”
“好,響鼓不用重錘,話說到這里就可以了。”朱厚照揮了揮手,又恢復了嬉笑道:“去吧,朕的騎士。”
“……”王鏊嘴角抽了抽,這事兒是過不去了是吧?
ps.今天老爺子七十大壽,擺了好大桌,忙到天快黑才開始寫。所以下一章還得過一會兒哈。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