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訊傳到王狀元府后宅,蘇家的女人們登時樂開了花。
這里現(xiàn)在整整有蘇家的四個女人,奢云珞已經(jīng)顯懷,雖然有黃峨一直陪著她,但家里頭怎么能放心?
大伯娘聞訊后,便第一時間帶著朱茵,千里迢迢來照看孕婦了。
其實本該老板娘這個當(dāng)婆婆的來這一趟,但她自己孩子還小,出不得遠(yuǎn)門。而且這么多人又是南京又是北京的兩頭開造,得花多少錢?
所以幾個老妯娌一合計,決定各司其職,老板娘在瀘州坐鎮(zhèn)掙錢,大伯娘帶著大兒媳來南京照看。小嬸和小姑則負(fù)責(zé)家里頭老人孩子。
老蘇家可不養(yǎng)閑人……
大伯娘和朱茵是上個月到的南京,這會兒奢云珞的身子已經(jīng)穩(wěn)定了,也不能老在王狀元家住著,女人們便商量著下一步去哪。
但到底是回四川,還是去北京,一直還沒有決定下來,還得看看京里的男人考得怎么樣。
結(jié)果考得好極了――蘇錄中了狀元,蘇滿中了探花!
可把黃峨和朱茵激動壞了,小妯娌倆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飛到北京去。
大伯娘也是同樣心情,她還老公兒子都在北京呢!
她當(dāng)即拍板:“進(jìn)京!趕緊收拾行裝,坐最近的船去北京!”
“是!”小媳婦們歡天喜地應(yīng)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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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
朝陽剛爬過瀘州城的筆架山,鑼鼓聲便如驚雷般從江東門炸響,比半月前會試報捷時更盛三分!
全城百姓都知道,今日是殿試報喜的日子,七名瀘州中式舉子的最終名次,終于要揭曉了!
“殿試名次出來了!”鶴山書院,劉大川滿臉興奮地沖入正意齋,高聲對學(xué)生們道:“還學(xué)什么學(xué)?快上街去了!”
學(xué)生們便扔下書本,歡呼著往外沖。他們正意齋可是出了兩個中式舉子,而且還一個是會元,一個是第十名!誰不想知道兩位前輩的殿試名次?!
“蘇會元肯定能中狀元,這天底下誰也考不過他!”
“希望朱學(xué)長也能高中鼎甲!那就太厲害了!”
鶴山書院的新任山長鄧卿早已換上昔日的進(jìn)士冠帶,滿面紅光地站在書院門口,對歡呼著涌到面前的全校師生朗聲道:
“都隨我下山接喜報!”
“是!”全體師生應(yīng)一聲,便浩浩蕩蕩下了筆架山,前往大觀臺接喜報。
州里在大觀臺前扎起了巨大的彩樓,彩樓周圍早已是人山人海,比上月會試報捷時還要熱鬧……誰不想第一時間知道,瀘州的七位中式舉子,最終是何等名次?以及最最重要的――今科狀元,會不會花落瀘州?!
彩樓下的高臺上,立著七位新科進(jìn)士的師長和功德父母,他們將在這里等著省里的大人來報喜。
蘇有馬扶著老爺子,立在高臺最中央。老爺子萬沒想到,自己這個退休百戶,居然有一天會站在瀘州士紳的。
沒辦法,誰讓他兩個孫子太爭氣了呢?
老爺子右手邊站著朱老爺,他也笑得合不攏嘴,兒子女婿都高中,朱家這回徹底揚(yáng)眉吐氣了!讓那些想看他們家笑話的混蛋徹底失望了……
還有剛山先生也被請來了,他教出了會元和會試第十,如今在瀘州城的地位,不比他二哥低。
甚至老翰林也被搬來了。他老人家如今連書院都不怎么去了,但關(guān)門弟子中了會元,他今天必須來見證一下,那孩子能不能創(chuàng)造歷史,成為大明第一個六元狀元!
在全城百姓翹首以待中,省里報捷的隊伍擎著紅旗號牌,吹吹打打出現(xiàn)在了長街上。
那官銜牌上赫然寫著‘四川左布政使’‘四川右布政使’,兩位藩臺居然一同前來報捷了。
但現(xiàn)在大家關(guān)心的不是兩位藩臺,而是那七面捷報!好在省里的大員們也很了解大家的心情,便聽訓(xùn)練有素的官差們,一起亮開嗓門高聲喊道:
“京城捷報――正德三年戊辰科殿試,瀘州曾府老爺諱_,高中三甲第一百一十五名!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歡呼聲中,九連環(huán)炮仗便炸得銀紅硝煙彌漫,百子千孫鞭響得地動山搖。
“捷報――瀘州林老爺諱之鴻,高中二甲第九十名!龍章鳳篆,前途遠(yuǎn)大!”
一道道煙花在白日里拖著金尾,雖看不清花色,卻能為這盛況增光添彩。
報完了蕭廷杰和白云山之后,報錄人們又齊聲報喜道:“捷報――瀘州朱老爺諱子和,高中二甲第一名傳臚!叔侄雙傳臚,千古美名揚(yáng)!”
“嗷嗷嗷!”全場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三年前朱琉高中黃甲傳臚時的盛況,瀘州百姓至今歷歷在目。他們對這位瀘州十二年來的第一個進(jìn)士,懷有很深的感情。
是以聽說他被劉瑾打入‘奸臣榜’,廷杖后發(fā)配瓊州,無不深感惋惜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