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內,同樣由太監扮作賭客與莊家,呼么喝六好不熱鬧,罵罵咧咧不絕于耳。太監沒有不好賭的,這邊直接本色演出就行了……
朱厚照也被熱烈的氣氛感染,挽起袖子上桌開賭,賭坊的項目他無一不會,無一不精。
挨個賭局玩下來,贏了一大堆銀圓,樂得他趴在上頭哈哈大笑,然后抓起來兩手朝天上一拋,「爺賞你們了!」
「謝大爺賞!」賭客們趕忙地上桌上爭搶,朱厚照背著手仰天長笑而去。
從賭坊出來后,外頭已是華燈初上,湖心集市的各家店肆高高矮矮都懸起七彩燈球。各色紙燈、紗燈、琉璃燈……流光溢彩如珠如霞,連綿不斷。燈火與水波交相輝映,璀璨如星河倒懸。
置身其中,如臨仙苑天闕,恍惚間不知今夕何夕,渾然忘卻此乃皇家宮苑。
「餓了。」朱厚照道:「咱們找個地方聽個小曲,喝酒去。」
蘇錄點點頭,剛要問皇帝是去飯館、勾欄還是青樓?雖然他估計都大差不差……
「二位爺,來這兒玩啊!」就聽到一個公鴨嗓子朝他倆喊道:「我們紅霞居的姑娘人美歌甜,還有胡旋舞呢!」
兩人循聲一看,就見劉瑾臉上貼著大瘩子,頭上戴著綠帽子,弓腰迎上來,滿臉的諂媚,把個龜公演得惟妙惟肖。
「哈哈哈哈!」朱厚照和蘇錄沒繃住,捧腹笑起來。「你怎么扮了個大王八?」
「二位爺這么高興,那就去我們家吧?」劉瑾那是相當的專業,一點不受笑場的影響。
「好,看在你這龜龜這么賣力的份上,就去你家了。」朱厚照點點頭。
「哎!二位爺里面請!」劉瑾大喜,趕忙側身引著二人進了「紅霞居』,來到大堂最好的位子前。朱厚照大咧咧落座,劉瑾高聲吩咐上佳釀、喚歌姬。
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便略顯拘謹地列隊而出,含羞帶俏等待挑選。
朱厚照左看看右看看,卻沒有中意的,便隨便叫了個陪酒。
蘇錄也只好胡亂點了一個。
其他女子退下,兩個女史便陪坐一旁,伺候兩位公子飲酒。
「這位爺,點個什么曲兒?」劉瑾又恭聲請示道。
「別整那些雅的,來個俗一點的,越俗越好。」朱厚照道。
「好嘞,唱個《鬧五更》!」劉瑾便吩咐道。
歌女彈著琵琶,輕啟歌喉,唱起了香艷的小曲兒……
「一更里,月兒上欄干,小奴移步近君前,斟上一杯酒,與君解愁煩……」
「嗯,有那兒味了!」朱厚照聽得渾身得勁,端起酒杯對蘇錄道:「來兄弟,咱們喝一杯,慶祝寧夏平亂!」
「陛下洪福齊天,區區宵小,自取滅亡。」蘇錄忙雙手舉杯,與朱厚照碰一下。
朱厚照仰脖一飲而盡,瞇眼吡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陣子我是吃不香睡不好,生怕安化王這一亂,壞了西北防線,讓韃子趁勢南下,丟了祖宗的江山。」
說著自嘲一笑道:「好幾回夢見我爹,跟先皇們一起揍我……」
「不會的,皇上多慮了,這不轉眼就平亂了嗎?」蘇錄忙笑著安慰他。
「哎,那也是多虧了你運籌帷幄,還找了個好丈人!」朱厚照又端起酒杯來,「來,第二杯酒敬你,謝謝兄弟給我解了圍!」
「皇上太客氣了,都是分內的事情。」蘇錄忙跟皇帝又碰一次杯。
「這第三杯酒敬你老丈人,三天趕到寧夏,七天平定叛亂!真是神乎其神啊!」朱厚照又舉起第三杯,「你們真是一家子神人呀!」
酒不醉人人自醉。三杯酒下肚,朱厚照臉就紅了,拍著桌子吆喝道:「那個胡旋舞呢?還不趕緊跳起來?」
「來了來了!胡旋舞來了!」劉瑾趕忙招呼一聲。
青樓中樂聲一變,響起了歡快熱烈的西域打擊樂。
四名胡旋舞女,穿著短裙長袖緊身舞衣、腰間束著佩帶、下著綠褲、紅皮靴青春洋溢地登而來。「哎,你這個跳胡旋舞的為啥不是胡姬?」朱厚照卻有些不滿意。
「公子海涵,如今西域不通,胡姬難尋,只能以中原女子充之。」劉瑾趕忙賠笑道:「不過舞跳的還行,公子湊合一二。」
「哼,最討厭掛羊頭賣狗肉了,我要胡姬。」朱厚照悶悶不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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