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連日暴雨,秦嶺深處卻是艷陽高照,這時候王家寨的麥子已經全部收割結束,玉米、大豆還有一些適合當下種的蔬菜也已經種下。
今年已經分了地,村民也不用繼續參加集體勞動了,王箱如終于有時間釀酒了,要釀酒就得有酒曲,所以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踩酒曲。
講究的人家或者大酒廠一般用小麥、大米做酒曲,王家寨窮的很,哪舍得用正經糧食做酒曲?村里人一般用的都是麥麩。
把今年新打下來的小麥送到山下磨坊磨成白面,磨面時候篩下來的黃褐色表皮就是麥麩,這東西粗纖維多、營養少,人直接吃是不行的,一般都拿來釀酒或者喂豬。
給麥麩里面加上曲霉和酵母,添水混合,再放到木格子里踩成塊狀,用青蒿包裹起來,放到閣樓里發酵幾個月,就能正式釀酒了。
釀酒的時候留下幾塊酒曲不用,繼續存放在閣樓上,這樣等明年再釀酒的時候,給麥麩里面加上一些,就可以繼續發酵,不用額外購買。
啥時候踩酒曲也是有講究的,比如茅臺廠會在端午安排漂亮姑娘踩曲,其實這只不過是宣傳的噱頭罷了,只要是在天氣熱、微生物活躍的時候踩曲都可以。
王家寨每年都是在麥收后踩曲,因為這時候既有原料也有時間,其他季節就沒這么便利了。
把原料準備好、工具拿出來,王箱如兩口子就洗好腳忙活起來,路過的村民見了,紛紛過來打招呼,“哎呀,箱如叔,你可是好多年沒釀酒了,今年準備啥時候釀?我過來給你幫忙,順便喝幾盅解解饞。”
“來么,到時候給你裝兩壺提回去。”踩曲可以自己干,釀酒需要的人多,本來就得找人幫忙,也不用付工錢,管頓飯再給他們分點酒就行。
“那可說好了啊,整個大樹梁就你釀酒的手藝最好,要是知道你釀酒,怕是馬上就有人過來找你訂了,今年怕是光釀酒就能把買化肥、種子的錢掙出來,還能過個好年!”
“啥好年不好年的,娃又回不來,這年過得冷清啊!”孩子在外面掙前途,王箱如很理解,可一想到過年也回不來,他還是有些失落的。
“也就這兩年的功夫,等延光退伍回來,在縣上當了干部,你們就該進城享福了。”
“不敢想不敢想,退伍回來能拿點錢娶媳婦兒,我就高興得很了。”王箱如連連擺手,他暫時還不敢有這樣的奢望。
“叔,那你先忙著,我還有點辣椒沒種,不然就幫你踩曲了。”
“好,有時間過來坐啊!”
忙活到下午三點多,正準備讓胡月蓮去做飯,就看見一個熟人沿著山路走過來,遠遠地就跟他打招呼,“你又開始釀酒了?那今年我算是有口福了。”
“白主任啊,你想喝酒那幾天就在我家吃飯,我還留了點老酒哩。”一見是白興發,王箱如趕緊踩上草鞋迎了上去。
“人家早就改成鄉長了!你咋還改不了口呢?”胡月蓮提醒一句,就趕緊洗手洗腳準備進屋做飯。
“嗨,不管叫主任還是鄉長,都是為人民服務,今天剛好來村里傳達文件,想著好長時間沒喝你的酒,就過來了。”白興發把手里提的東西遞過來,“剛在山下看到今天的肉好,就買了塊,麻煩嫂子給幫忙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