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經歷過一場血斗了,不想再進行無意義的對決。
異金布懸空,宛若一片靜止不動的落葉,沒有什么回應。
更為冷艷的洛韶華赤足,踏過山林,向著秦銘逼近。她覺得今日飽受屈辱,此時動用第二人格,想要扳回一局。
秦銘沉聲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你有第二人格,我則有第二化身。」
他懷疑,此女是「古今融合體」。
他用手一點,老布那里,神秘空間打開。
小蟲墜落出來,頓時鷹視狼顧,邪氣沖天,一語不發,便向著洛韶華殺去。
砰的一聲,小蟲的一拳砸出,夜霧崩散。
洛韶華被震得纖手發光,漣漪般的能量劇烈擴張,她瞳孔收縮,對方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化身?
「可惜,我的一氣化三清之術,被提前耗掉了。」她心中遺憾,不能展現那種絕世大神通。
早先,那道血霧繚繞的神秘身影,藏在異金布中,正是借三股清氣作為立足之本。
那是一位大人物的分身在蟄伏,借一氣化三清之術遮掩。
「鏘」的一聲,洛韶華的體內發出一聲異金顫音,她黛眉微蹙,像是忍著痛苦。
隨后,一團血霧自體內沖出,當中裹著一枚金剛琢。
它與兜率宮的不同,并非渾圓狀,多少帶著些棱角,且通體赤紅,交織著特殊的紋理,包括模糊的山川萬物,以及花鳥魚蟲等。
秦銘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幾乎黏在那個錕鋼圈上。
「你要是這樣,我就不客氣了,一定會笑納。」秦銘有些激動,希望這個老物件能帶給他驚喜。
他決定,必須拿下。
早先,他居然沒有發現對手身上竟有此物。
這個血色錕鋼圈,蟄伏在洛韶華的血肉寶藏中,被封印著,借全身精血,以特殊方式進行溫養。
這樁寶物還在血煉中,不宜出世。
此刻情況不對,她不得不提前取出來。
「第二化身,出來吧。」秦銘彈指。
老布的內部空間開啟,二俑墜落出來。
他倏地睜開眼睛,黑發披散,非常英武,正氣凜然,一看就像是個英雄人物。
秦銘已經與洛韶華較量過,不想親自搏殺了,召喚最頂級的「化身」下場。
鐺的一聲,血色金剛琢帶著不朽之輝,將小蟲給轟了回來。
「小蟲接著!」秦銘將異金刀拋給了他。
隨后,邪氣沖天的小蟲持刀而行,直接斬了回去。
二俑也是一語不發,迅速下場。
洛韶華豁出去了,祭出有棱角的血色錕鋼圈,打向小蟲,以意識操控,自身則迎擊新登場的二俑。
她自然沒有忘記,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秦銘。
霞光一閃,在其手中出現一支描眉筆,她輕描淡寫,在虛空中寫字、作畫,頓時山川隱現,大星如雨落,場面非常宏大。
她想進攻秦銘,認為解決了本體,兩個化身便會化作廢體。
她的思路是對的,但她低估了二俑。
此時,二俑之軀道紋交織,被秦銘共鳴后,不亞于他親自下場,擋住了洛韶華。
同時間,秦銘真身后退,一副不沾染因果,跳出三界外的樣子。
隨后,他再次開啟破布,試著將會長放出來。
老布沒有阻止,但是,秦銘也沒有請會長下場,畢竟,這――――不是他的化身了,這是一個活著的生靈。
其實,他一直有些懷疑,小蟲、二俑也不見得處在死透的狀態。
會長銀發齊腰,亭亭玉立,美眸深邃,盯著場中的戰況。
最近這段時間,秦銘都是偷摸為會長放風,主要是怕兜率宮核心地界的老怪物們察覺。
他身上這三位古人,來頭實在太大了。
畢竟,連那萬龍馱墳涉及的正主,都保留著會長、二俑、小蟲的刻像。
萬一兜率宮也有三人的遺像,一旦發現三人的血肉之軀,后果可怕。
「會長,你認識這個女人嗎?」秦銘問道。
洛韶華一直強調,自己是今世人。
可秦銘始終懷疑,她與古人有關。
「我目前的記憶中,沒有她的印象。」會長搖頭,幾個月過去,她身上的靈氣越來越濃郁。
秦銘覺得,若是再交手,會長多半會很棘手,比以前難對付多了。
他再次問道:「你看他像是一位古代強者復蘇嗎,她的肉身是否有古怪?」
「有些異常。」會長黛眉彎彎,雙目澄澈,以莫測的道韻探究場中人,但并沒有干預戰斗。
洛韶華心中快麻了,所謂的冰冷氣質,淡漠神色,都維系不住了,她出現情緒波動。
她發現,對手的化身與真身無差別,同樣的妙法,同樣頂級的軀體,震得她氣血翻騰,嘴角掛上了血絲。
尤其是,場外那個女子似乎非常危險,若是也下場,她還怎么對抗?
在她看來,這樣的三具化身,比之有時間限制的一氣化三清有過之而無不及o
「收攝萬物,金剛破碎諸敵。」洛韶華像是在吟誦咒語,配合手中法印,讓那錕鋼圈更為駭人了。
夜霧中,血色光輪擴張,道紋密密麻麻,扭曲虛空。
縱然是小蟲,也沒有能夠握住異金刀,被那血色金剛琢收走。
不得不說,金剛琢妙法配合血色寶琢實物,兩者交融,端的是無比可怕。
關鍵時刻,小蟲低吼,邪氣沸騰,恍惚間,仿佛有一個頭戴冕旒,身披法袍的帝王走來。
他全力施展秦銘的黏連勁,生生在半空中截住異金刀,沒讓它飛走。
金色絲線交織,進行加持,纏住了異金刀,接著更是有黑色漩渦浮現,瓦解那種收攝萬物之力,將刀奪了回來。
「殺!」另一邊,二俑稱得上神勇,徒手打爆如雨落下的能量大星,硬撼那只畫出日月山河的描眉筆。
他頂著壓力,殺到洛韶華的身前。
這一戰沒有什么意外之變,哪怕是洛韶華所謂的第二人格適合戰斗,在同級對抗中還是被小蟲與二俑壓制了。
尤其是,秦銘等不及了,怕出現意外,其真身親自殺了過去。
他的目的很明顯,盯上了那血色的錕鋼圈。
這一次,秦銘很狂暴,一雙黑白大手具現在夜空中,相合在一起時,宛若兩個大磨盤在轉動。
他親自下場,自然是毫無保留。
秦銘險些將洛韶華搓爆掉!
他雙手并攏,如同兩塊大磨盤碾壓此女。
「大搓澡術!」他帶著笑意狂搓雙手不止。
再加上二俑、小蟲輔助,這一戰沒有什么懸念。
秦銘的一雙大手中,陰陽二氣蒸騰,五行之力流轉,風災與雷災相伴,九種極道領域共同震動著。
洛韶華披頭散發,幾乎被搓禿了皮。
再加上二俑的拳光,小蟲的刀光,她根本扛不住。
砰的一聲,她被搓裂,艱難地掙脫出去,血濺虛空。
秦銘之所以暫時放手,主要是那血色金剛琢打來,他竭盡所能,真形盡顯,靈場擴張,黏連勁、黑洞、金絲交織,一同束縛此琢。
同時,小蟲撲殺向洛韶華,二俑的拳光亦跟進。
噗的一聲,洛韶華一條手臂被小蟲斬落下來,并且挨了二俑一拳,令她七竅流血,再次橫飛。
哪怕血色金剛琢散發出化胡為佛之力,也不夠看了,這種禁忌的力量,隨著洛韶華的真身遭受重創,為之一滯。
秦銘捕捉戰機,一把薅住寶琢。
他以黑色漩渦將之吞沒,與外隔絕,暫時中斷了此寶與正主的聯系。
他哈哈大笑出聲,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么大的收獲。
與此同時,他共鳴小蟲,一刀斬落洛韶華的頭顱。
「慢,我應活著離開。」洛韶華的意識靈光劇烈起伏,喊話異金布。
嗡的一聲,老布發光,有淡淡白霧透出,隔絕了小蟲手中的異金刀,也擋住了二俑的拳光。
「憑什么?」秦銘不服,這是自己抓住的俘虜。
洛韶華的頭顱飛回,重組軀體,道:「按照異金布定下的規矩,每一位臨時擁有者,都算是異數,不應無意義地凋零。」
「你我原本無交集,是異金布改變了我們的軌跡,在此相遇并決戰。原本我不會死,所以它需要讓我活著離開。」她知曉異金布定下的規矩。
關于這些,秦銘有所覺,而沒有具體了解過。
上次,在玉京外的虛空中決戰時,那位異金布臨時擁有者確實活著離場而去。
秦銘與兩具化身一起出手,禁錮了洛韶華。
「你難道要違背約定?」她露出冷意。
既然異金布允許她活著離開,她不認為對方敢危及其性命。
接著她又開口道:「將我的金剛琢還回來。」
秦銘不滿,憑本事得到的戰利品,憑什么還回去?
他手持描眉筆,對準了眼前的女子。
洛韶華一驚,道:「你想做什么?」
「作畫。」秦銘在她臉上勾勒,宛若孩童涂鴉,什么金剛琢、雪足――――應有盡有,畫得亂七八糟。
最后,秦銘又將她的黛眉暈染成掃帚眉。
「啊啊――――」洛韶華雖然看不到,但是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變成了什么樣子,慘敗后還被人在臉上作畫,她實在繃不住了。
秦銘順勢運轉伏心經,將她的意馬牽引出來。
他剛要擄其心猿,結果被洛韶華堵了回去。
「謝幕!」老布發出聲音,不再坐視不理。
秦銘立即提要求,道:「既然不想改變赴戰者的人生軌跡,留下了她的性命,那么也請老布你為我斬去隱患。」
「我的金剛琢。」洛韶華再次索要。
「什么你的,這是朕的寶物。」秦銘攥緊,這可關乎著至高妙法,也許能被他共鳴出來,他死也不想放手。
若是能帶走,這將是他前所未有的巨大收獲。
同時,他自夜霧中徐徐落下,端坐在神駿的銀馬背上。
老布將兩人分開,準備各自送走。
洛韶華看向對面,直接破防,再也無法維系空明絕俗的氣質。
秦銘滿臉笑容,騎坐在銀馬背上,一手攥著血色金剛琢,另一只手對她揮舞,道:「有緣再見。」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