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怪物枕戈待旦,隨時準備下場。
秦銘的居所,早已布下超級法陣,但凡入內就會被立刻轉移,已經錨定特殊的山川戰場。
「你特么到底來不來。」秦銘已經外出兩次,回歸自己的居所,又等上了數日,結果一直沒有動靜。
「嗯?」突然,他似有所覺,接著寒毛倒豎,睜開了新生之眼。
「來了嗎?」秦銘倏地抬頭,仰望漆黑的夜空。
而今他的感知極其敏銳,尤其是最近,狀態更是超常,常駐心靈通明時刻。
秦銘一眼便看到,在遙遠的天際盡頭,漆黑的大霧中,有一道淡淡的身影懸浮,正在注視著自己。「是他!」身為殺過大圣,年僅二十三歲的異數,秦銘走出的極道領域有些廣,無論是深度,還是厚度等,都很驚人。
就如現在,隔著濃郁的大霧,他都能分辨出,那是曾經阻擋天外生物的強者。
黑霧中,一抹極淡的金色光暈內,有一個魁梧的身影立足,身體半透明,似乎在咳嗽,嘴里有淡金血液落下。
他被打得只剩下了殘魂,還是以一縷純陽意識顯照?不管怎樣說,此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
「它來了!」秦銘耳畔,響起這樣的聲音,語氣虛弱,略帶喘息,卻依舊透著幾分強硬。
隨后,那人自夜霧中消失。
秦銘知道,他說得是誰,自易命之地走出的恐怖生靈,果然已經接近,就在附近徘徊。
不過,這立身金色光暈中的人到底是誰?唯一能判斷的是,他是一個男子。
哪怕秦銘的感應超常,也無法看清他清晰的容貌。莫非此人真的來自那個神秘家族?可是,秦銘思忖后又搖頭,自己剛走出易命之地時,雖然小有名氣,但也不會這么快就落入他們的視野中吧?
況且,他所練功法并非對方的根本經。
該家族如果真的盯上了他,不會不清楚。他確實是個散修,絕非該族之人。
秦銘雙目深邃,片刻后他直接上報。
一群老怪物早已知曉,那個腐朽的天仙一直出沒在附近的地界。
他們較為感興趣的是,那個金色身影的來頭。
無聲無息,便有人去夜空中提取痕跡。
「果然是那個人,曾經與天外生靈對抗過的強者。」通過氣機對比,很快便有了確定的答案。
那個白發蒼蒼的老嫗臉色蠟黃,道:「老身收回原來的話,孩子你身后的人來了,頗為看重你。」
秦銘不語,如實上報就是了。
別人怎么樣,那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
至于結果與影響,于他應該無壞處。
深夜,秦銘靜修,隱約間,感覺到了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冷意,若非其神覺遠超常人,根本無所覺。不過,也僅止于此罷了。
接連四日,依舊沒什么動靜。
秦銘深刻體會到,老怪物的謹慎與穩重,對方已經于夜色里睜開猩紅的眼睛,明明注視到了他,卻按捺不動。
他無所畏懼,真身早已被他收進破布中,意識附著在老布上。
他的神藕身上,連精神意志都沒有留一縷,以共鳴的手段掌控這一切。
縱然天塌地陷,諸劫齊至,他也可以很硬氣地昂首而立,死有何懼?
淺夜,也即是白天,每當有訪客到來時,如名宿、頂級圣徒等出現,暗中的老怪物都會高度戒備。
可惜,風平浪靜,始終都沒有異常事件發生。
秦銘躺在藤椅上時,都打起了瞌睡。
綠凰前來幫秦銘收拾房間,眼睛瞪得溜圓,發現準姑爺又在」溫故而知新」,他手持記憶水晶,看得津津有味。
綠凰匆匆一瞥,看到了一身黑色衣裙、盡顯絕美身材的姜魔女在那密室中大跳天魔舞的場景。
隨即,她也看到,大圣司夜璃一襲雪衣,纖塵不染,廣袖帶起仙霧,正在跳夜月云霓舞。
看其附近的景物,應該是上次晚宴時,在休息室中獻舞。
綠凰莫名震撼,這都什么關頭了?近期氣氛明顯有些緊張,上皇大人居然還有閑情逸致賞舞?一個黑裙魔女,一個白衣神女,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著實賞心悅目。
秦銘觀罷,輕輕頷首。
綠凰心中無法平靜,這便是大圣的心境嗎?每逢大事有靜氣,太沉得住氣了。
秦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莫要胡思亂想,我這是在修行,外觀諸相,內煉心神。」
」這……還請大圣指點。」綠凰虛心求教。
」常無欲以觀其妙。」秦銘回應道。
綠凰兩條黛眉都要打結了,滿腹心事,一片思緒紛亂地走出此地。
」又是平平無奇的美好一天。」秦銘起身,伸了個懶腰。
近期,他沒什么可憂懼的,相當沉得住氣。
隨后,他外出訪友。
不過,他覺得,在這種特殊的時間節點,還是盡量少跟牛無為、周天、沐時年他們接觸為好。
秦銘前往先天宗想要與玄土、孔淵行小聚。
「什么,他來了?」玄土面色微變,他是知情人,深知這位如今可是極端的危險的人物。
當下正處在暴風驟雨前的短暫寧靜時刻,令人窒息的劇變隨時會到來,身為「誘因」的正光大圣,怎么能隨便亂跑?最可恨的是,魔修正光不去找他的結拜兄弟,居然想與他們飲酒。
「過分了。」
「不見,告訴他,我等在閉關!」
玄土、孔淵行拒絕相見,開什么玩笑?他們還真怕被一窩端。
寧枕雪更是面色發白,對這位當下最年輕的大圣著實有些畏懼。
「六弟,過來一起飲酒,你不是說要請我們吃黑彘肉嗎?絕品美味兒,至今還未嘗到。」沐時年適時傳音。
前段時間,秦銘一直都在忙神藕身的事,哪里有時間宴請他們?
至于現在,出于安全考慮,雙方自然不適合長時間相處。
幾位結拜兄弟看著老六冒險頂在前面,心中有愧。
毫無疑問,待到將來,他們定然會為當前的羞愧而羞愧不已。
秦銘搖頭,婉拒了牛無為、周天他們。
司夜璃更是傳訊,最近新得到天狐妙舞,邀他一觀。
秦銘雖然神采奕奕,頗為動心,但最后卻不得不以大毅力拒絕了她。
深夜,秦銘附著在破布上的純陽意識,覺察到異常。
隨后他看到了非常詭異的一幕,自己的藕身居然由盤坐而無緣無故地起身。
這當真是離大譜!
毫無疑問,這明顯是要出事的征兆。
自易命之地走出的恐怖生靈,正式下場了,在暗中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可是,此地不是有超級法陣守護嗎?
秦銘與那身體,處在共鳴狀態中。
然而他發現,神藕身著道時,自己的主意識居然一無所知。
若非以旁觀者角度見到這一幕,他有些不敢相信。秦銘試了下,若是重新共鳴,他依舊能控制這具身體,但他淺嘗輒止,并沒有妄動。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似有微不可察的神秘漣漪,透過虛空,貫穿法陣,在呼喚其身體。
那個天外生物沒有來,躲在遠方,通過一種未知的秘法,像是在召喚他。
結果他的身體,便如同飛蟲具有趨光性般,不由自主地飛蛾撲火。
秦銘靜觀,沒有阻止。
他相信,他真的要離開此地,一群老怪物會有所覺,都這么長時間了,也該掀起狂風暴雨了吧。
然而,在秦銘全程不干預的情況下,神藕身并未離開。
這具身體如幽靈般無聲無息,來到鏡子前,扭動著脖子,喀嚓喀嚓作響,而后他對著鏡子露出冷厲的笑。
遠處,老布上,秦銘的意識如古井映神月,保持沉寂。
異金布在這一方面,確實非凡,有大用處,只要秦銘自身不動,便可以有效地幫他遮掩一切。
除了破布臨時擁有者,外人無法看到這塊老布。
顯然,那腐朽天仙隔著超級法陣,掌控力有限,并無真正的心靈之光投放進來,只是以特殊手段召喚。
秦銘的神藕身面對鏡子擺出幾個詭異的動作后,無聲無息回歸原位,再次陷入沉寂中。
」這僅是一次試探,它在觀測,下次多半就要發難了。」
秦銘當作不知,安然入睡。
他覺得,這個天外生物委實謹慎,想要釣出來頗有難度。
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覺得,需要快刀斬亂麻,該有個結果了。
因此,這次他當作什么都不知曉,甚至白天還出來訪友,主動為那恐怖生靈創造合適的機會。
秦銘向萬法宗的弟子打聽,道:」我聽聞,前幾日有遠方道場的客人前來,我欲去拜訪。」
燼因道場、元墟道場,兩個非常厲害的道統,名動天下,它們所處地界都快臨近夜霧世界較深處了,這次居然也來援。
他們是旅者文明的強者呼朋喚友,臨時請來的隊伍。
」不知道,這兩個道場是否有大圣到來。」結果,秦銘前去拜會時,再次吃了一次閉門羹,兩個道場的人如避蛇蝎,根本不想與他照面。
一位門徒告知:」他們都閉關了。」
甚至,有老怪物委婉地提醒他,還是安穩點吧,別作妖。
現在的秦銘無論去拜訪誰,都會讓對方不安。
沐時年難得的露出漠然之色,道:「燼因道場……啊,他們所謂的最年輕的大圣,在年齡這一塊,被六弟比下去了,不知道來了沒有。」
周天也露出冷意道:「現在還很危險,他應該還未至,待到分潤好處時,此人多半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