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諫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腦子里全是多年前的畫面碎片。
他還記得二哥第一次跟他提起喬泱泱,是他們十六歲那年。
那天,二哥很激動地給他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裙子,站在陽光下,笑容清澈,像一株百合。
阿諫,你看這姑娘,漂不漂亮?
那時的嵇寒諫,每天除了訓練就是任務,對異性無感。
但既然是二哥問,他還是認真看了,回了兩個字:
漂亮。
二哥很快回復,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興奮:
我看上她了!等著吧,哥遲早把她追到手,給你當嫂子!
從那以后,二哥就像著了魔。
每次聯系,十句有八句不離喬泱泱。
二哥說,她是他見過最獨特的女人。
有傲骨,不攀附,單純又清醒。
無論二哥如何追求、示好,在喬泱泱眼里,他都和那些想用錢權換美色的紈绔并無不同。
所以她并不怎么搭理二哥,可越是這樣,二哥越是著迷。
一有時間,二哥就會想法子去見喬泱泱,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都能高興許久。
甚至,為了讓他這個弟弟也了解未來嫂子的好,二哥來部隊看他時,還拿過他的手機,加上了喬泱泱的微信。
“阿諫,你平時也幫哥多說說好話!你那張冷臉雖然不討喜,但說出來的話可信度高啊!”
嵇寒諫并不會說什么漂亮話。
加上微信后,他只給喬泱泱發過幾條干巴巴的信息:
我二哥很喜歡你。
他對你是真心的。
喬泱泱從來沒有回復過他。
那時的他想,或許喬泱泱確實與眾不同,所以二哥才會如此執著,如此珍視。
直到后來,二哥出了事。
之后的整整四年,嵇寒諫將自己放逐在邊境最危險的特種部隊里。
他瘋了一樣地接任務,不要命地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仿佛只有游走在生死邊緣,才能麻痹心底的傷口。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二哥的遺物,一本日記。
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于喬泱泱的點點滴滴。
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被二哥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他去查了她的近況。
得知她被封殺,境遇潦倒,甚至淪落到在酒吧賣唱。
那一瞬,嵇寒諫覺得二哥若是活著,一定會心疼死。
于是,他退伍了。
他回到京都,替二哥守護著嵇氏,也替二哥守護著那個女人。
他動用嵇家的資源,重新將喬泱泱捧了起來。
給她最好的資源,掃平所有的障礙,讓她重新站在聚光燈下。
他極力扮演著二哥的角色。
有時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在還債,還是在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