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觀察暴徒極其細微的面部表情。
這人的瞳孔在劇烈收縮,額頭上全是冷汗,攥著引線的手雖然緊,卻在輕微顫抖。
這是一個典型的亡命徒,但他還不想死。
或者說,他在等一個活下去的籌碼。
旁邊的少將卡洛尼已經滿頭大汗。
他伸手壓住嵇寒諫抬槍的手臂,壓低聲音急促道:
“嵇董,冷靜點!對方身上全是烈性炸藥!”
“一旦擦槍走火,整層樓都得塌,我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嵇寒諫面無表情,順著少將的力道,慢慢放低了槍口。
但他身上的壓迫感,卻絲毫不減。
他盯著那個暴徒,聲音冰冷:
“放了她,我就放你一命。”
那暴徒聽到這話,癲狂地冷笑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放我一命?我已經是國際通緝犯了,你能怎么放我?”
“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我只要傅斯年給我賠罪!”
嵇寒諫神色未變,語氣淡淡地問:
“你跟他有什么仇怨,至于把命搭上?”
那暴徒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
他雙眼赤紅,唾沫橫飛地吼道:
“憑什么!憑什么他幾句話,就讓我傾家蕩產!”
“我的老婆跑了,孩子也沒了!錢全都被那個女人卷走了!”
“我還成了通緝犯,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追殺!”
“都是因為傅斯年!我現在就要讓他的女人,陪著他一起下地獄!”
果然是報復。
這種因為法庭官司失敗而走極端的案例,嵇寒諫見得多了。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里的漏洞。
嵇寒諫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譏諷,幾分漫不經心。
“他的女人?”
“看來你動手之前,根本沒查清楚狀況啊。”
那暴徒愣了一下,警惕地盯著他:“你什么意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