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震得小臉發白,像兩只受驚的小鵪鶉,緊緊依偎在母親的懷里,小手死死攥著林見疏的衣襟,誰也不肯撒手。
林見疏扯過一條軍用毛毯,將兩個孩子嚴嚴實實地裹住。
她低下頭,下巴抵在孩子柔軟的發絲上,感受著懷里那真真切切的體溫。
她的眼睛一直都是紅著的,眼底的水光被她死死憋著。
其實這幾日,她雖然深陷在昏迷的泥沼里,但外界的聲音她總能模模糊糊地聽見。
包括母親的哭泣,包括嵇寒諫沙啞的祈求,包括孩子們純稚的呼喚。
那些丟失的記憶,也都在這漫長的黑暗中,陸陸續續地拼湊完整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懷胎十月,如何在那場艱險的早產中生下了這對龍鳳胎。
她無數個時刻都迫切地想要睜開眼,想要告訴他們自己還在。
可是總有一層厚重的、無形的屏障死死壓著她。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最嚴重的鬼壓床困住,靈魂在瘋狂掙扎,軀殼卻紋絲不動。
直到沈硯冰那惡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當聽到有人要讓她的孩子去冰天雪地里罰站、要讓她的孩子落入變態仇家手里受盡折磨時。
作為母親的林見疏,不知從靈魂深處哪里借來了一股力氣,硬生生撕裂了那層無形的屏障!
直到此刻,在這顛簸的機艙里,緊緊抱著自己拼了命生下來的骨肉。
林見疏那顆懸在半空、漂浮了數日的靈魂,才終于真真正正地踏實了下來。
她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兩個孩子稚嫩的頸窩里。
“對不起……”
她哽咽著,聲音被機艙的轟鳴聲撕扯得斷斷續續。
“是媽媽不好,媽媽缺席太長時間了……”
“對不起我的寶貝……”
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順著她蒼白削瘦的臉頰,無聲地砸落在孩子們的衣領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