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在狹窄陰暗的礁石縫隙里蜷縮了兩個多小時。
小腿浸泡在海水里,凍得快要失去知覺,外面也再聽不見搜捕的動靜,她才借著夜色掩護,吃力地往外爬。
她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趕緊去找嵇寒諫。
可扶著濕滑的礁石沒走幾步,小腹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墜痛。
那痛感猝不及防地扎進神經,讓她再不敢貿然往前邁出一步。
林見疏渾身冒出冷汗,只能小心翼翼摸到一處沒有海水倒灌的巨大干礁石背后,靠著粗糙的石壁緩緩蹲下去。
她知道,這是動了胎氣。
今天一整天,神經都高度緊繃。
被陸昭野那個瘋子擄走,在防守森嚴的實驗室里逃命,還要躲避追捕。
被冰冷的海水一泡,肚子里的寶寶直到現在才發出抗議,已經算足夠堅強了。
她艱難地喘息著,用沒受傷的左手捂住隆起的小腹。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哄著肚子里的小生命,眼眶酸澀得發脹。
“寶寶……別怕,媽媽在這兒。”
“你已經很乖很堅強了,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爸爸也一定在找我們了……他那么厲害,肯定馬上就能找到我們。”
“我們一起,再堅持堅持……”
不知是不是暗示起了作用,肚子里那股緊繃的墜痛感竟然真的開始慢慢緩解。
可緊接著涌上來的,是無法抗拒的疲憊。
她太累了,眼皮變得猶如千斤重,視線也開始一陣陣發黑。
大腦控制不住地想切斷所有感知,讓她就這么昏睡過去。
就在眼皮沉重得即將合上時,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突然撕裂夜空。
她努力睜開眼,隱隱約約看見兩架直升機正從礁石群上方低空掠過。
直升機飛得并不高,其中一架側艙門敞開著。
昏暗的光線和狂亂的風中,有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著全副武裝的作訓服,手里端著突擊步槍,猶如一頭蟄伏的黑豹,極具壓迫感地抵在艙門邊緣。
不需要看清臉,林見疏只憑著直覺,一眼就認出了他。
原本快要渙散的眼底,瞬間迸發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她拼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朝著直升機艱難地抬起手。
卻疲倦得幾乎發不出任何成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