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靜靜聽著,經過少年這番詳盡的講述,她徹底弄清了這里的復雜和兇險。
原來薩卡不是蠢,而是財閥骨子里那股根深蒂固的傲慢與自負,讓他放松了警惕。
又或者,薩卡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放松過警惕。
只是嵇寒諫作為兵王,心思實在太縝密、手段實在太高明了。
他硬是在夾縫中,既讓陸昭野抓不到弄死他的把柄,又在一次次“立功”下,讓薩卡對他越來越欣賞,甚至動了招他當上門女婿的念頭。
這時,婦人也滿臉憤恨地絮叨起來。
“薩卡家族那幫人,簡直壞透了!”
“姑娘,你不知道,半年前我們這三角海岸還算太平的。”
“我們這里的漁民世世代代靠海吃飯,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舒坦。”
婦人渾濁的眼里滿是淚水和恨意。
“可自從薩卡家族帶著大批雇傭兵移居到這兒,建了幾個連著海的實驗室后,我們的天就塌了!”
“他們強行把我們村里的青壯年全擄走,關進地下打黑工,稍不順從就直接開槍打爆腦袋!”
“更喪盡天良的是那些實驗室!”
婦人激動地指著外面的方向說:
“他們在那里面不知道在搞什么勾當,成天成夜地焚燒尸體!”
“那股燒焦的人肉味,順著海風飄過來,熏得人連苦膽都要吐出來。”
“他們還把實驗室里那些廢料全排進了海里。”
“這片海徹底毀了,白花花的死魚浮滿了一整片海灣。”
“我們沒了營生,只能眼睜睜看著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活活餓死。”
婦人一邊說一邊抹眼淚,周圍的難民聽著,也都紅著眼眶低下了頭,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要不是斐濟的少將打過來,我們的孩子,早晚也會變成那煙囪里的一把灰。”
林見疏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心情卻異常沉重。
等婦人哭訴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科菲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少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見疏。
“說了這么多,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見疏抬起眼眸,視線緩緩掃過昏暗潮濕的防空洞。
幾十雙眼睛全都好奇地望著她。
這些人雖然臟污不堪、面黃肌瘦,但那眼神里透著的,全是屬于普通人的淳樸和對活下去的渴望。
他們都是被這場殘酷戰亂無辜波及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