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咻——”
一道極其尖銳,如同垂死喘息般的氣流撕裂聲驟然響起!仿佛有什么被囚禁于銅球內部的狂暴精怪,在這一刻突然被釋放!隨著氣體洶涌灌入內部的聲響,原本緊繃得紋絲不動的挽具瞬間松垮下來。
輕輕一拉,兩個沉重的半球應手而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驟然降臨的死寂中如同玉碎。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目光聚焦在分開的銅球內部——那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皮革、金屬與空氣!
范仲淹轉身,目光緩緩掃過堂中每一張凝固的臉,那些臉上尚殘留著驚駭、茫然、呆滯。他停在凌泉臉上,那年輕的眼中映著的不是少年得志的張狂,而是某種篤定的光芒。
“諸位可看清了?”范仲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拉不開,非有物,乃是這充斥你我周身、無處不在的‘氣’之力!將兩者緊緊壓合!世傳天穹如蓋覆地,故有‘天如雞子’之說。觀此,天地大氣,實有沉厚之重,蘊無形之力!見微而知著,格物以窮理!若不明此力,何談駕馭舟楫于海?何談理解風雨雷電之由始?又何談…”他話鋒一頓,目光如炬地射向堂內深處一片沉抑的朱紫方向,“…去偽存真,明辨是非?”
話音落,無人應答。明倫堂靜得能聽見灰塵在窗隙陽光里跳舞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