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泉沒抬頭,用絨布仔細擦拭著銅壁接縫處滲出的水珠:“呂夷簡不過借花獻佛。他府上匠人仿了形制,卻不通硝石配比與循環水道,冰塊化得快,寒氣不持久。”他指了指冰鑒內壁幾處不起眼的榫卯接口,“關鍵在這里。他仿得了皮,仿不了骨。”
“那陛下賜給宗室…”凌云撓頭,“萬一呂老頭使壞?”
“冰鑒而已,能如何使壞?”凌泉放下絨布,眉頭卻無意識地蹙起。一絲不安,如同冰鑒縫隙里滲出的寒氣,悄然爬上心頭。
三日后,酷暑更甚。魏王府的噩耗如同驚雷,炸碎了汴京沉悶的午后。
魏王趙允弼,仁宗堂叔,年逾六旬,素來康健。午膳后用了冰鑒鎮過的梅子湯,不過半個時辰,竟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太醫未至便已氣絕。王府亂作一團,王妃哭暈過去,世子趙宗實(與三司使同名)赤紅著眼,拔劍指向府中管事:“查!給本王查個水落石出!”
仵作驗尸,銀針探喉,針尖烏黑。毒!劇毒!
矛頭瞬間指向冰鑒。宮中賜下的八座冰鑒被緊急封存,大理寺、刑部、皇城司如狼似虎地撲向各府。呂府獻冰鑒,凌泉造冰鑒,兩人被即刻鎖拿,投入大理寺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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