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上前,不顧獄卒阻攔,指著暗格滑軌邊緣一處極其細微的銼痕:“新銼痕!接口銅色與周圍有細微差異!分明是后來加裝!再看這機括簧片,”他用力掰開暗格內側一處卡扣,露出里面一小截斷裂的牛筋,“此乃劣質牛筋,浸泡藥水后脆化,用過幾次便會斷裂,痕跡嶄新!而呂相府上進獻的其余七座冰鑒,下官敢斷,絕無此暗格!”
“狡辯!”趙宗實厲聲道,“誰能證明這銼痕不是你所為?誰能證明這牛筋不是你故意弄斷栽贓?凌泉!你身為匠籍,屢以奇技淫巧惑眾,如今更膽大包天,構陷當朝宰相,毒殺宗室親王!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構陷士大夫?”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白芷背著藥箱,不知何時已穿過人群,走到冰鑒旁。她無視周圍刀鋒般的目光,蹲下身,用銀針小心挑起一點殘留的淡黃色粉末,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透明液體滴在粉末上。粉末遇液,瞬間變成詭異的幽藍色。
“確是鉤吻?!卑总普酒鹕?,目光掃過呂夷簡和趙宗實,“此毒產于嶺南瘴癘之地,京中罕見。其粉末需特殊容器密封保存,否則極易受潮板結,失去藥性。”她指向暗格內壁幾處不起眼的、被刮擦過的痕跡,“此處殘留的粉末分布不均,邊緣有受潮板結后被強行刮下的痕跡。說明毒藥放入暗格時間不長,且存放不當。若如凌大人所是事先做手腳栽贓,何不直接用新鮮毒粉,留下更清晰痕跡?”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趙宗實:“三司使大人主管國庫,各地貢品皆有記錄。嶺南近年可有貢過鉤吻?京中各大藥鋪,可有此毒售賣記錄?查一查,源頭何在,豈不分明?”
趙宗實臉色一僵。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