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上前,重新給凌泉和凌云戴上枷鎖。經過呂夷簡身邊時,凌泉清晰地看到,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寬大紫袍袖口下的手,正死死攥緊,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結的老樹根。
凌云被推搡著前行,少年倔強地回頭,目光掃過那座靜靜立在庭院中央、散發著幽幽寒氣的黃銅冰鑒。日光下,暗格滑軌接口處那道細微的銼痕,像一道丑陋的傷疤,無聲地嘲笑著這金碧輝煌下的骯臟。
詔獄的石門在身后轟然關閉,隔絕了最后一絲天光。黑暗中,凌云靠著冰冷的石壁,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微顫和壓抑不住的憤怒:“哥…我們…”
凌泉沒有回答。他抬起戴著沉重木枷的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著粗糙的石壁,仿佛在尋找某種支撐。地牢深處,不知何處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緩慢,冰冷,固執。
“等。”凌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而沙啞,像被砂紙打磨過,“等范公的消息。等…那‘滋滋’聲…停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冰鑒內冰塊融化的景象,那微弱卻持續不斷的聲音,此刻仿佛在他耳邊無限放大。
冰在化。
局未破。
夜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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