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泉仰望著那三道刺破蒼穹的烽火,緊繃了數日的神經驟然松弛,巨大的疲憊和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席卷而來。他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
就在這時,山道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遼國裝束的騎兵旋風般沖上山崗,為首者正是耶律南仙!她發髻散亂,鎧甲上沾滿塵土和暗紅的血漬,顯然也經歷了慘烈的廝殺。
她勒住戰馬,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最終落在烽燧頂端那三道熊熊燃燒的烽火上。她眼中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震驚、后怕、如釋重負,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感激。
“烽火…點起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凌泉疲憊地點點頭,將懷中那份幾乎爛掉的草圖遞給她:“鷹愁澗…伏兵…日期…”
耶律南仙接過草圖,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抬頭望向汾州方向,眼中充滿了驚駭和后怕。
“我的人…在滄州城外…截住了王黼派往雁門關的假軍報…”她聲音干澀,“上面說…汾州無恙…是遼軍異動…讓狄青按兵不動…固守雁門…”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凌泉的目光復雜難明,“若非你們…若非這烽火…狄青不會出兵…汾州…此刻已是人間地獄!”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呂夷簡…他許諾李元昊,破汾州后,割讓云中三鎮給西夏…作為交換…西夏助他清洗朝中異己,掌控邊軍…而我大遼…”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不過是他們交易中…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他給李元昊的密信里…甚至寫明…待宋夏聯軍破汾州后…可‘順勢’襲擾我大遼西京道…”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刺穿了所有偽裝。凌泉沉默著,胸中翻騰著憤怒與悲哀。這就是權謀,骯臟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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