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白沒等回答,直接從他懷里輕輕抽出了那本書。書頁染了黑黃的污點,有些浸濕發泡了。
“書臟了,”她把書舉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可這上面的字,救命的法子,爛了沒有?”
她的目光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的人群,也掃過臉色鐵青、搖著灑金川扇忘了合攏的王晟。
“紙會舊,字會糊,”她將那本臟污的書放到膝上攤開,素白的手指輕點著書頁上“引渠蓄水”那清晰的圖樣,“但刻在人心坎上的路,用清水洗洗,再讀出來,它就在那里,誰都抹不去?!?
嘩嘩的水聲還在響著。白芷不知何時已蹲到了年輕書生身邊,麻利地打開藥箱,用磺藥水浸濕的潔凈布巾,小心翼翼處理他頸后的污穢擦傷。凌泉則默默站在書攤前,看著被清水沖刷的青石板地,又看向墨痕淋漓的新架上準備重新擺上的書冊,眼神深邃。
街角暗處,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然放下簾子。車內,一雙枯瘦如鷹爪的手指拈著一張剛從小廝遞進窗縫的紙條,紙條一角殘留著一點黃泥印。那手指緩緩捻動,將紙條揉成一小團粉末,無聲地灑落在車廂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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