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啞地低吼著,聲音破碎不堪,淚水混著血污糊了滿臉,“是我…是我造的孽…是我…”
掌心下,黑馬溫?zé)岬摹е群臀敢核岣瘹庀⒌耐孪娪恐K鼊×业貟暝艘幌拢瑪嗤忍幍孽r血汩汩涌出,浸透了凌泉的棉袍下擺。那雙黑亮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瞳孔開始渙散。最后一絲微弱的嗚咽從它喉嚨里擠出,帶著無盡的痛苦和不解,終于徹底沉寂下去。龐大的身軀最后一次抽搐,徹底癱軟在冰冷的血泥里。
凌泉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骨頭,癱坐在冰冷粘稠的血污中。他呆呆地看著那匹死去的黑馬,看著它空洞的眼睛,看著它嘴角殘留的血沫和草渣。周圍,垂死馬匹的嘔吐聲、哀鳴聲依舊此起彼伏,如同永無止境的挽歌。
他緩緩抬起沾滿血污和胃液的手,月光下,那雙手曾繪制過精妙的圖紙,打磨過冰冷的齒輪,此刻卻沾滿了同類的鮮血和垂死生靈的穢物。胃里翻騰的惡心感再次洶涌而上,他猛地俯身,這一次,再也無法抑制,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直到胃囊抽搐絞痛,直到口中只剩下膽汁的苦澀和濃重的血腥。
冰冷的夜風(fēng)吹過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卷起血腥和嘔吐物的惡臭。凌泉蜷縮在血泥里,嘔吐聲漸漸微弱,只剩下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他抬起頭,望向綏德城頭搖曳的火光,望向狄青可能站立的方向,眼中再無半分沙盤推演成功的喜悅,只剩下無盡的、冰冷的絕望與自我厭棄的深淵。那鋼鐵的獠牙,不僅撕碎了西夏的鐵騎,也狠狠撕碎了他心中某些堅(jiān)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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