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看那些呆若木雞的老軍醫,轉身走向營中堆積如山的傷兵。她打開藥箱,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三種顏色的布條——赤紅、明黃、青綠。
“所有傷者,聽我分派!”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營內的嘈雜,“創口深及臟腑,斷肢大出血,高熱昏迷者——系紅標!置于東側帳內!由我親治!”
“骨折筋斷,創面深廣但未及要害,疼痛劇烈者——系黃標!置于西側帳!由孫老醫官率人處置!”
“皮肉輕傷,行動無礙者——系綠標!暫候于營外空地,由學徒清洗包扎!”
她動作迅捷如風,在傷兵堆中快速穿行。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傷口,瞬間判斷輕重緩急。手指翻飛,將不同顏色的布條系在傷兵手腕或衣襟上。赤紅如血,標示著死亡邊緣的掙扎;明黃如警示,提醒著刻不容緩的救治;青綠如草,意味著生的希望尚在。
混亂不堪的傷兵營,在這簡單卻冷酷的三色分割下,竟開始顯露出一絲秩序。赤紅的被迅速抬往東帳,明黃的被引導向西,青綠的則相互攙扶著挪向營外。呻吟與哀嚎依舊,但不再是無序的絕望悲鳴,而是被納入了一條條通往不同結局的、清晰可見的軌道。
“你…你…”孫老醫官看著手腕上被白芷系上一條明黃布標的老卒——那老卒小腿被滾石砸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正痛苦地蜷縮著。他張了張嘴,看著白芷那雙沉靜如寒潭、卻又燃燒著某種熾熱火焰的眼眸,最終頹然地揮了揮手,對身后的學徒啞聲道:“…按…按她說的…抬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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