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士卒也爆發出壓抑的驚呼和贊嘆。親兵統領緊鎖的眉頭終于松開一絲。
王黼的臉色卻瞬間陰沉如鍋底。他死死盯著那條簡陋卻有效的引水通道,看著墻縫處迅速減少的滲水,如同被人當眾抽了一記耳光。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天罰?”凌泉直起身,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他指著那條嘩嘩作響的引水通道,聲音在雨幕中清晰而冷冽,“此乃人謀!此墻滲水,非是天怒,實乃此地勢低洼,百年雨汛沖刷,地基水脈淤積所致!若要問天,何不問問這綏德城百年的雨量?!”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射向王黼:“監軍使大人!您既天象,可知綏德城近百年最大雨量幾何?可知此等雨勢,幾年一遇?若無此排水之渠,若無我格物院日夜趕工所備之硝石火藥守城,西夏鐵蹄早已踏破城門!那時,天罰的是誰?是勤勉守城的將士?還是坐而論道、空談天象的袞袞諸公?!”
“你…你強詞奪理!”王黼氣得渾身發抖,拂塵亂點,“雨量?百年雨量?此等虛無縹緲之物,豈是你能知曉?!分明是狡辯!”
“我能!”一個清冷的女聲穿透雨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芷撐著一把油紙傘,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圍。她身后跟著兩名醫徒,抬著一個半人高的、形如銅壺滴漏的器物。那器物主體是一個碩大的青銅圓筒,筒壁刻著精細的刻度,筒口呈漏斗狀,下方連接著一個帶刻度的玻璃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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