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驚呆了!傷兵忘記了呻吟,婦人忘記了哭泣。連白芷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她看著那臺在凌泉手下“活”過來的冰冷機匣,看著齒輪咬合間迸發出的、不可思議的樂音,仿佛看到了某種被禁錮的靈魂在鋼鐵中歌唱。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老書吏喃喃念出曲詞,老淚縱橫。
凌泉沒有停。他站在機匣旁,如同掌控著無形的絲線,手指偶爾在機匣側面的幾個調節桿上微動,調整著齒輪的嚙合深度,改變著音梳的震動頻率。樂音隨之變化,時而清越如鳳鳴九天,時而低回如凰鳥低語。冰冷的機械,竟被他賦予了生命般的韻律。
凌云默默地走到新人隊列前,充當起了司儀。少年臉上那道疤痕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聲音卻異常洪亮:“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十四對新人,在親友或同伴的攙扶下,面對著慘淡的夕陽。陳石頭被春妮和另一個婦人架著,ys酊的藥力讓他身體癱軟,頭無力地靠在春妮肩上,但嘴角卻掛著滿足而恍惚的笑意。那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努力挺直佝僂的背脊。兩個年輕的士卒,瞎眼的扶著斷臂的,斷臂的指引著方向,兩人都努力站得筆直。
“一拜天地——!”
凌云的聲音在《鳳求凰》的樂音中響起。
十四對新人,或被人攙扶,或自己掙扎,朝著蒼茫的天穹和冰冷的大地,深深俯首。動作艱難,甚至有人因劇痛而身體抽搐,但無人放棄。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凍土上,如同十四株在寒風中相互依偎的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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