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瘴熱!棚子太悶!”老窯工的兒子在棚外驚呼。棚內熱得讓人窒息,空氣里彌漫著不祥的酸腐氣。
凌泉盯著棚頂模糊的烈日,眼中血絲密布。“把琉璃壁潑濕,揭頂通風!”他咬牙下令。棚頂被撬開縫隙,清涼的海風涌入,棚溫驟降。但三日后,拱出沙面的幾株嫩芽如同受了驚嚇,葉片蜷黃!
“不行…太嬌嫩…”白芷的聲音帶著絕望的疲憊。棚內如煉獄,棚外海風烈,幼芽如坐針氈。
“光!是光不對!”凌泉猛地抬頭!琉璃雖透光,但熱帶烈陽直射,對幼嫩苗芽如同鋼針!前世的記憶碎片拼湊——溫室需要散射光!
“黎弓!黎族的藤麻!”凌泉疾聲吼道,“有多少拿多少!鋪在頂棚上!”
淡青的琉璃天穹之上,堅韌的藤麻被細密鋪展交織成網。酷烈的陽光穿透藤麻間隙,被篩碎、散射、柔化成了溫潤的光斑,均勻地灑落在壟畦上。棚內的燥熱被中和成溫潤的暖潮。
枯萎的嫩芽旁,新的子葉頑強地頂開沙粒,在柔光里漸漸舒展出一抹嬌嫩欲滴的新綠!生機,在死亡的陰影下悄然勃發。
九個月后。
瓊州西角,一處荒僻漁岬。
月黑浪涌。嶙峋礁石間泊著兩艘奇特的“棺船”。船型狹長低矮,船身被漆黑的桐油混合海泥涂抹,形制簡陋怪異,船頭卻詭異地微微翹起,如同抬棺的獨木舟,散發著不祥的死寂氣息。幾個黎族漢子與熟識水性的疍家漁人早已等候多時,神色緊張。船邊,赫然堆著數十個長約五尺、黑沉沉散發著劣質石灰與草藥混合氣味的“薄皮棺”。
“開‘棺’!”凌泉低喝。
棺蓋被小心翼翼撬開。里面不見尸骸,唯有一層層浸透藥汁的細軟藤麻襯底,上面密匝匝地躺著數百株高僅半尺、枝葉柔嫩的丁香苗!根須被特制藥泥包裹成團,葉片油綠精神,正是從琉璃暖棚中精挑細選的希望!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