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筒轉動不息,渾濁的泥水順著溝渠排走。每隔半個時辰,匠人們便停下水車,打開滾筒底部的活動閘板。閘板滑開,一股混雜著細碎貝殼殘渣和無數閃爍金光的黑色細砂,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流入下方特制的沉淀木槽!
“成了!”匠人們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老匠人顫抖著手,捧起一把沉淀槽底濕漉漉的金砂。那金砂雖細小如塵,卻密密麻麻,在陽光下匯聚成一片令人心醉神迷的金色光暈!入手沉甸甸的,帶著溪水的微涼和金屬的質感。
“快!熔金!”凌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興奮。他親自指揮,將沉淀槽底的金砂小心刮起,裝入特制的石墨坩堝。坩堝被送入臨時搭建的土窯,焦炭在風箱鼓動下燃起熾白的烈焰!高溫灼燒下,金砂中的雜質化作青煙升騰,最終,坩堝底部沉淀下一層粘稠、滾燙、閃耀著誘人赤金色光芒的熔融金液!
金液被小心注入特制的沙模。冷卻,脫模。一塊塊巴掌大小、邊緣粗糙、卻沉甸甸、金燦燦的金錠,如同初生的太陽,在簡陋的工棚里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光芒!
“一、二、三…十五!”凌云興奮地清點著,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一爐十五斤!哥!照這個速度…”
凌泉卻沒有看那些金錠。他的目光落在沉淀槽旁堆積如山的硨磲殼碎片上。這些曾經孕育生命的巨貝,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殘骸。他彎腰拾起一片,內壁上那些細密的金色斑點已然消失,只余下空洞的乳白。一股難以喻的沉重感悄然爬上心頭。
“金子是好,”他低聲自語,指尖拂過貝殼光滑卻冰冷的斷面,“可這硨磲…百年方成。取金如殺雞取卵,竭澤而漁…”
“管它呢!”凌云抓起一塊金錠,在手中掂量著,金錠冰冷的觸感和沉重的分量讓他眼中閃爍著近乎貪婪的光芒,“有了金子!什么買不到?!船!炮!人!咱們再不用看那些狗官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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