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統制,”她的聲音清冽,穿透了艙內凝重的死寂,“三佛齊壟斷香料,操控市價,盤剝諸國商旅,積怨百年。其國本,早已被貪婪蛀空。丁香期貨,不過是一根稻草。”她抬起眼,目光如冰錐,刺向舷窗外那片猙獰的艦影,“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稻草,而是它背上早已不堪重負的…金山銀山。”
    “強詞奪理!”副將王魁猛地拍案而起,唾沫星子幾乎濺到蘇月白臉上,“沒有你那根稻草!駱駝還能茍延殘喘!如今金山倒了!銀山塌了!壓死的卻是我們瓊州!”
    “壓死?”蘇月白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卻鋒利如刀的弧度,“王將軍莫非以為,沒有這根稻草,三佛齊就會放過瓊州?放過這新辟的商路?放過…格物院那些能動搖其香料霸權的‘奇技淫巧’?”她目光掃過沉默的凌泉,“他們今日興兵,非為討債,實為…滅種!”
    艙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說這些有何用?!”韓世忠煩躁地揮手,如同驅趕蒼蠅,“眼下是刀架脖子!如何退敵?!難道真要我水師兒郎,用血肉之軀去填那幾十艘炮艦的火口?!”
    “退敵?”凌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低沉而沙啞。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目光卻異常銳利,如同淬火的刀鋒。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向鷹嘴水道最狹窄的咽喉處,那里標注著一個不起眼的紅叉。“不擊潰其鋒銳,何談退敵?何談…立約?”
    “擊潰?!”王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凌博士!你可知對面有多少炮?!多少船?!我們只有‘定海’、‘鎮海’兩艘鐵甲艦!其余皆是木殼!拿什么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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