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報——!”一個驛卒連滾爬沖進祠堂,面無人色,“通判大人!不好了!北面…北面野狼溝!流民…流民暴動了!成千上萬!正往州城涌來!”
“什么?!”呂望瞳孔驟縮!隨即,他眼中竟閃過一絲難以喻的…陰狠與快意!他猛地看向凌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凌博士!你不是要為民請命嗎?流民作亂!危及州城!本官即刻點兵彈壓!至于這些刁民…”他目光掃過憤怒的村民,“…若敢趁亂生事…格殺勿論!”
他不再理會凌泉,厲聲喝道:“傳令!關閉四門!弓弩手上城!調…‘黑山營’!驅散流民!敢有靠近州城百步者…殺無赦!”
“黑山營?!”凌云失聲驚呼!那是呂惠卿暗中蓄養的私兵!兇名昭著!
凌泉心頭劇震!流民暴動?驅散?殺無赦?!他猛地看向呂望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這絕非彈壓!這是…借刀殺人!借流民之亂,行滅口之實!
“走!”凌泉一把抓起那本魚鱗圖冊,轉身沖出祠堂!翻身上馬!“去野狼溝!”
野狼溝。名如其地。
兩座光禿禿的土山夾著一條干涸的河床。此刻,河床里卻擠滿了黑壓壓的人頭!成千上萬!扶老攜幼!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如同遷徙的蟻群,又如同決堤的濁流,緩慢而絕望地向著雄州城的方向蠕動。哭聲、喊聲、咳嗽聲、嬰兒的啼哭聲…匯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悲鳴。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汗臭、屎尿味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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