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室內炸響!
凌泉渾身劇震!含在口中的藥汁猛地嗆入氣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狼狽不堪!手中的藥碗一個不穩,“當啷”一聲摔落在地!滾燙的藥湯混合著碧綠的青蒿殘汁和暗褐的牛黃湯液,潑濺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騰起一片白霧!碎裂的瓷片如同破碎的心,散落一地!
蘇月白遞出的銀勺僵在半空。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如同冰錐,穿透昏暗的光線,釘在凌泉因嗆咳而狼狽佝僂的背影上。那眼神里,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被瞬間刺穿的劇痛,更有一絲…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絕望。
“…凌…”
那個模糊的音節,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彌漫的藥氣和寒氣中幽幽回蕩。
凌泉的咳嗽聲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背對著蘇月白,肩膀微微顫抖。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的冰冷與重量,如同萬鈞巨石壓在他的脊梁上。他想解釋,想嘶吼,喉嚨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無盡的愧疚、痛苦和一種被命運嘲弄的荒謬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窒息。
死寂。
只有燭火在琉璃罩內發出垂死掙扎般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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